方岚：“！！！”
好一个咱大队又不是只有一辆拖拉机，这财大气粗的口吻，可真是羡慕死她了。
他们大队就只有一辆拖拉机，还是他们大队长托关系说好话，好不容易从别的大队买回的一辆开得快要报废了退役下来的拖拉机。
三天两头就得修一修，他们大队还看得跟宝贝疙瘩似的，谁知道了人家这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想不到余海波这么个看起来鼻孔朝天的人，居然还有这么体恤人的一面。
也难怪他这么个死德行，还没被人打死了。
他体恤社员，社员也肯定会维护他，他得了人心自然就没人敢动他了。
妙啊！
湖生听余海波这么说，还想拒绝，却被周秀莲制止了。
她也挺忧心儿子的身体的，既然大队长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带儿子去检查一下，也能放心一些。
母子俩谢过余海波后，就离开了。临走前湖生把自己晕倒后是裴昱成把他背去卫生室的事说了。
“湖生的事，多谢你们。”余海波道。
见余海波斜着眼，顶着一张老子不屑跟你们多逼逼的表情，说出感谢的话，方岚都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接话了。
就，挺割裂的。
不过全程围观了刚才他和湖生母子俩的对话，方岚也知道，余海波就这德行，并没有恶意，便客气地道：“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大家都是同志，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刻意着重强调了“互相帮忙”四个字。
为的是等会余海波听了她的请求后，也能够想到这四个字，不致于为难他们。
余海波点了点头，斜着眼问道：“你们是哪来的？来我们大队有什么事？”
问到正题了，方岚正色道：“我们是五星食品厂的，今天来是想在你们这里买一批鸭子。”
余海波：“什么五星食品厂？听都没听说过，你别是骗子吧？”
方岚：“……”
这话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前不久才在湖生嘴里听到过。
要不是她很确定余海波当时不在场，她都要以为余海波是直接复制粘贴湖生的话了。
这语气、这腔调，简直一模一样，就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
她总算知道湖生那欠揍的劲是打哪学来的了，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方岚又把对湖生说的话，再次对余海波重复了一遍，得到的回复跟湖生之前说的大差不差。
余海波说出的内容和语气，再配上他那看不起人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你们这帮穷逼居然还开什么工厂？别他妈是逗老子玩的吧？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方兰闭上眼睛，深呼吸，这要不是眼前的人是胜利大队的大队长，她要完成订单就必须从这人手里拿货，她都想故伎重施，拿绣花针也给余海波戳上一戳了。
真的很欠揍啊！
她终于明白自家的大队长为什么每次说到这余海波时，一说一个不吱声了？
她要不是为了订单，她也不想吱声。
“余队长，我没骗您，这是我们的营业执照，公章我也带来了，我们的工厂是顾书记牵头开办的，您不信可以打电话去公社核实一下，顾书记今天出差了，不然我就带着他的介绍信过来找您了，不过他虽然没在，但公社的其他领导都知道我们五星大队开食品加工厂的事，您一问就知道了，我不可能傻到跟您撒这种一个电话就能拆穿的谎。”
余海波斜着眼睛打量了方岚半晌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公社的电话。
“喂，我胜利大队的余海波啊，我找顾书记。”
“啥？顾书记不在？”
“哦，出差去了啊！”
“那我找你也行，我就问个事，我听说那个全公社最穷的五星大队开了个什么食品加工厂，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啊？！还真开了啊？”
“那厂长是不是个女的？叫方，方，方啥玩意来着？”
“哦，对对对，方岚。”
“啧，我说你们这些领导成天想的都是啥玩意啊？要开工厂也不选个有前途的大队，非得开到那种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大队去，还找个女的当厂长，这不闹着玩吗？”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领导都是怎么办事的，要是开到我们大队多好，原材料我们就有，自给自足，都不用去别的地方买材料，你看现在这事整的，五星大队的还得跑到我们这来买鸭子，哎，穷折腾。”
“算了，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挂了啊，闹心。”
方岚：“……”
本来听到余海波说方啥玩意来着的时候，她想揍人来着。
可当听到他说你们这些领导成天想的都是啥玩意的时候，她一下子就释然了。
这货跟领导说话都是这副口气，难不成还能指望他对自己客气一些？
可拉倒吧！
“您现在已经核实过了，可以给我们供货吗？”方岚问道。
余海波斜眼瞪着方岚，长吁短叹地摇着头道：“行，供货，给你们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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