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泪。
不是赢了么？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那架红色的飞机。裴之野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等待着。
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西门九枭。
机场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冷光里，像是渡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姿挺拔，仿佛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孤傲和落寞。
真是好看极了。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夜风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点犹豫。
“西门九枭，再见。”她轻声道。
话落，她转过身，一步步踏上登机梯。
裴之野看了西门九枭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跟在她身后。
西门九枭和他身后的那些人齐刷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她一步步登上那架飞机，整个停机坪安静得像一幅画。
舱门缓缓关闭。
身后的人上前道：“枭总......要放行吗？”
“放吧。”他轻声应道。
飞机缓缓滑行，冲上夜空，直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飞机彻底消失后，他忽然觉得心口很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剜走了，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风一吹，呼呼地往里灌。
缓了片刻，西门九枭收起情绪吩咐道：“盯好他们的动向，时刻和我汇报。”
“收到。”
*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一片墨蓝色的夜空，偶尔有几颗星星闪烁。
虞南嫣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可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裴之野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轻轻擦了擦脸，开始打量这架飞机。
这飞机倒是价值不菲，不是那种普通的客机改装，是正经的私人飞机，真皮沙发，实木装饰，灯光打下来，整个机舱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她粗略扫了一眼，除了宽敞的座位区，竟然还有独立的卧室、会客区、卫生间，甚至还有个小型的棋牌室。
整个机舱里，除了她和裴之野，就只有两个空姐站在服务区，穿着得体的制服，面带微笑，随时等候吩咐。
没有其他乘客，相当于被他们俩包机了
她心里不禁觉得京贺州这人还挺讲究，安排得挺周到。
“嫣嫣，你打算去哪？”裴之野问。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之前只想着先上了这架飞机，逃离云京再说。至于去哪，根本没来得及想。
不过，天大地大，哪个国家都可以。
她转过头看向裴之野：“你呢？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你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那就先落地瑞士再说吧。”
飞行的这十八个小时，虞南嫣过得并不好。
起初还能躺着闭目养神，可没过多久，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就涌了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一阵一阵地往上反，可冲到嗓子眼了，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拼命喝水，压下去，过一会儿又翻上来。
反反复复，折腾得她脸色发白，整个人虚脱地靠在那。
裴之野看着干着急，让空姐拿了各种吃的喝的，酸的辣的凉的温的，换着花样试了一遍——没用。该恶心还是恶心，该吐不出来还是吐不出来。
到后来，虞南嫣干脆放弃挣扎了，任由那股恶心感一阵阵折腾她。
飞行的十八个小时，漫长得像一辈子。
等飞机终于降落在瑞士苏黎世机场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微死了。
*
两个人在瑞士的机场休息室缓了一会儿。
裴之野起身走到吸烟区，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飘过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虞南嫣吸了吸鼻子，那味道让她精神一振。
她起身走过去，站在裴之野旁边，盯着他手里的烟问：“薄荷烟？”
裴之野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地震时候救皇甫乔从她兜里找到的半盒，一直没舍得抽。”
虞南嫣盯着那烟盒，忽然伸出手：“给我一根。”
裴之野眉头皱起来，下意识把烟盒往身后藏了藏：“你怀孕还是不要抽了。”
虞南嫣没听他的，趁他没反应过来，手一伸就把烟盒捞了过来。
“没事，又不是天天抽。”
她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那股清凉的薄荷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竟然真的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不少。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靠在墙边，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不由得感慨道：“还挺好使。”
裴之野从她手里拿了回薄荷烟，带着几分拿她没办法的纵容：“就这一次。下次再犯恶心，我给你找别的办法，烟不能碰了。”
虞南嫣抽着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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