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奶奶好,快请进。”虞南嫣侧身让开,裴之野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像是迎接长辈一样,脸上都带着笑。
艾米奶奶端着托盘走进来,四处打量着,眼睛里满是欣赏的光。
“噢,天哪,你们把房子收拾得太好了!”她一边走一边感叹,“比我住的时候漂亮多了!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有活力,有眼光!”
她走到餐桌边,把手里的托盘轻轻放下。
那盘苹果派还冒着热气,酥皮烤得层次分明,边缘微微焦黄,上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糖粉,苹果和肉桂的甜香飘散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快尝尝,”艾米奶奶笑着说,“趁热吃最好吃。”
虞南嫣和裴之野在餐桌边坐下,各自拿起一块。
一口咬下去,酥皮烤得恰到好处,里面的苹果馅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肉桂香。不是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人心的甜。
“好吃!”虞南嫣眼睛一亮。
艾米奶奶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开心。
她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他们吃。
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虞南嫣脸上,仔细端详了几秒。
“哦,小野,你的夫人太漂亮了。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很多东方来的游客、留学生,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美人。你太幸运了!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太太!”
裴之野干笑一下:“是……是挺幸运的。”
虞南嫣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拿起手里的苹果派,又咬了一口,没说话。
甜香在舌尖化开,可心里却有点酸。
艾米奶奶没注意到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她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下移,落在虞南嫣还不太显怀的肚子上,眼睛忽然一亮。
“哦——”她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那种过来人特有的了然笑容,“看样子你们应该有小宝宝了吧?几个月啦?”
虞南嫣拿着苹果派的手微微一顿:“马上四个月了......”
“四个月!哎呀,那可太好了!”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期待:“我当年怀我儿子的时候,前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到了四个月,嘿,突然就好了!能吃能睡,每天还去院子里散步,我丈夫都说我像换了一个人。”
她又看向裴之野,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叮嘱:
“小野,四个月的时候,她可能会特别想吃一些奇怪的东西。你可得做好准备。”
裴之野认真地点头:“您放心,她想吃什么我都给买。”
她说着,又看向虞南嫣:“亲爱的,你运气好。这年头,长得帅的男人不少,但长得帅又会疼人的,那可不多见。”
裴之野被她说得脸都红了,只能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过奖了……”
虞南嫣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艾米奶奶看着她的笑,也跟着笑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三人身上,暖暖的。苹果派的甜香还在空气里飘着,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让虞南嫣觉得舒适极了。
艾米奶奶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向门口:“你们等着,我回去拿点东西!”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推开门,沿着那条碎石子小路走回隔壁那栋房子。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浅口的小篮子。
篮子里装着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布。
“这是我做的果酱,草莓的、覆盆子的、蓝莓的,”她把篮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这是我自己腌的酸黄瓜,怀孕的时候吃最解腻了。还有这块布,给你们的孩子做个小毯子。”
艾米奶奶见两个人有点不知所措,继续道:“别跟我客气!我的孩子在德国工作,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我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你们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们虽是我的租客,但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整天都在家。”
虞南嫣心里那股暖意越发浓了,她笑着点点头:“好,谢谢艾米奶奶。”
“这就对了嘛,不要和我客气。”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惊呼一声:“哎呀,都这个点了!我得回去给我那只老猫喂食了,不然它又要挠我的沙发。”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改天再来串门,你们好好休息。”
虞南嫣和裴之野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沿着那条碎石子小路慢慢走回隔壁那栋房子。
艾米奶奶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了。
“艾米奶奶人真好。”
裴之野:“是啊,真好。”
虞南嫣正要把那几瓶果酱放进冰箱。拉开冰箱门的那一瞬间,只见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无从下手。
虞南嫣转过头看向裴之野:“你这是把超市搬回来了?”
裴之野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口味,就每样都买了点。想着你出院以后肯定得好好补补,不能亏着。”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冰箱里那些生肉蔬菜,又看了一眼厨房里那崭新的灶台和锅碗瓢盆,最后看向裴之野。
“那个……小野,你会做饭吗?”
裴之野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在医院的时候,他们吃的都是医院配的西式营养餐。虽然不好吃,但勉强也能咽下去。现在回家了,那些营养餐没了,他们得靠自己了。
问题是两个人都不会做饭。
裴之野的厨艺还不如皇甫乔,属于煮个泡面都能把锅烧糊的选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厨房里,对着那一冰箱的食材,大眼瞪小眼。
虞南嫣:“要不点个外卖?”
裴之野摇摇头:“这边外卖送的特别慢,而且我们这房子在郊区,没有几家外卖能送过来。”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裴之野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要不……我试试?”
虞南嫣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试试吧。”
裴之野转过身,走向灶台,背影里带着一种奔赴战场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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