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野觉得有些不对劲，表情看不出喜怒：“说。”
“我们前几天得到消息，九州集团总部最近派了一位高管过来这边视察，人已经到了丹麦。”
虞南嫣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
海伦娜看了陈嘉木一眼，继续说：“我们私下接触过，觉得人还不错，很有诚意，也很专业。聊了几次，觉得也许可以见一面。”
陈嘉木在旁边补充：“不是正式谈合作，就是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行。”
裴之野没说话，虞南嫣皱紧了眉头。
海伦娜赶紧说：“正好借我过生日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坐坐，聊一聊。轻松一点，不正式的那种。”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手表：“人马上就到了。”
“九州集团，”裴之野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我不是说不许和他们合作吗？”
海伦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裴，我知道你说过。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我与陈嘉木都是赫德森的合伙人，公司做重大决策的时候，我有权知道为什么。”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九州集团的渠道覆盖整个大中华区，他们愿意给我们开绿灯，这意味着我们公司可以更上一步，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但你不同意。你没有任何解释，就是不同意。”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更多的是一种北欧式的直接和不绕弯子：
“裴，我跟你干了这么多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因为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但这一次，我们真的不懂。
公司里除了我和陈，其他几个股东也都在问为什么不和九州集团合作，他们不敢当面问你，就来问我。他们需要你一个解释。
裴，我还是建议你重新考虑一下和九州集团的合作，等一下他们总部的高管来了，你可以好好和他们聊一聊，说不定会让你改观。”
陈嘉木跟着附和：“是啊，裴哥，就当给我们个面子，人马上就到了，见见他们聊一聊。”
虞南嫣坐在他旁边，从海伦娜说出“九州集团”那四个字开始，她的心跳就快了一拍。
直到陈嘉木那句‘人马上就到了’落进耳朵里，她终于坐不住了。
“海伦娜，你刚刚说九州集团总部派来的高管是什么职位？”
“九州集团总部市场部经理，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做事特别利落。我们聊了几次，觉得她很有想法，”
虞南嫣松了口气，还好是个女孩子。
不是西门九枭就好。
她垂下眼睛，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她之前去过九州集团，九州集团总部的人大部分人是见过她的，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年，但她不想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虞南嫣抬起头，和裴之野对视了一眼。
裴之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询问。虞南嫣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然后转头看向海伦娜，脸上挂起一个歉意的笑容。
“海伦娜，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该扫兴的，但是很抱歉，派派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得先走了，改天咱们再聚，我单独请你吃饭赔罪。”
陈嘉木一时有点慌：“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海伦娜就是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海伦娜也急了，绕过桌子走过来，拉住虞南嫣的手腕：
“亲爱的，你要是不高兴，你就骂我。是我让陈嘉木别提前说的，我怕裴知道了不肯来。
是我自作主张，你要怪就怪我。但你千万别走，你走了我这生日还过什么呀？”
虞南嫣挣脱开她的手：“你们别多想，我今天是真有事，派派那边我不放心，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好好吃饭，别因为我让你们扫兴，今天是你的生日，开心点。”
虞南嫣刚要离开，就发现有两个人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
走在前面的女孩子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眉眼温和，嘴角微微翘着，一副让人舒服的长相。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个蛋糕盒，应该是她的助理。
虞南嫣的目光在那个白裙子女孩子脸上停住了。
有点眼熟。
简时月？
这个名字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虞南嫣简直是不可置信。
简时月看到她的时候也愣住了。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面。隔着几年的光阴和几千公里的距离，偏偏在哥本哈根的一家法国餐厅里撞上了。
简时月从门口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节奏刚好。
海伦娜和陈嘉木见简时月过来，立刻起身介绍：“裴、虞，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们说的，九州集团总部市场部经理，简总简小姐。”
简时月笑了笑，笑里带着点张扬和自信。
“虞姐姐，”她开口了，声音比以前稳了很多，不再小心翼翼，“我刚来你怎么就要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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