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环从未见过那样的夜色——三百玄甲在火光下冷得像刃。
天亮前,裴家马车被放行,裴玉环硬挺了七日,回到京中裴府没两刻便直挺挺晕了过去,许氏急请郎中,诊脉后只道“惊恐攻心,劳神成疾”,开了镇心安神的药。
而裴玉环则是吓得对自己的母亲都不敢提一句那夜之事,甚至夜夜不敢入睡,生怕梦里胡话透露半个字。
而被先放行的宋如意与杜锦言,却像看了一场夜空流火的盛宴。
苏煜衡谈笑风生护送二人,指给她们看远处的月色:“松州月高,今夜最好。”
宋如意浑然不觉自己手心全是汗,只觉得那“最好”二字像轻轻敲在心口;杜锦言更是望着满街火烛,忽恍惚生出“文曲下凡”般的浪漫荒唐。
七月末的京城流言如这天气一样流火。
几名游学子弟摊开新刊《边录》,刊头寥寥一句:
【松州双壁守签仙:一夜雷火,三百玄甲】
“松州双壁,一武一文,据说一位是边地少年将军,另一位可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幺儿苏家三郎!都为守她一方摊子,啧,话本子都不敢这么编。”
一时间,“松州双壁守签仙”成了最新说书噱头,连青楼里教坊司的筝曲都改了名叫《雷火封街》。
沈清依稀记得,自己以前上学时做过一道应用题,计算的是“谣言传播”的速度。具体公式她早忘了,只记得一旦启动,最终的数量级简直可怕。
而现在,她那本来小小的卦摊,似乎就隐隐开始朝那个趋势发展了……
最初她的心思其实挺单纯,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卦摊能“火”起来而已。
于是从定价、选品、话术到用户分层,统统参照现代营销手册来——
而她的客户群更是天选,大多数都是年轻闺阁姑娘,求姻缘、求平安居多。
这类顾客对她来说简直太好糊弄了,只需两头堵:准了,她们挥着扇子逢人就夸;不准,不过怪自己命薄,绝少外言。
如此循环,口碑自带筛选,堪称低成本裂变范例!
可这一切,偏偏都怪那个顾沉!!
这家伙一出手,瞬间打破了增速上限,三百玄甲封街的夜戏演完,坊间已炸开。
顾沉与苏煜衡两个俊俏“卦童”,神秘身份被京城来的贵女们一衬托,瞬间热度属性拉满!
顾沉素来低调:儿时在东宫读书,后来北山修行,年年宫宴露个面便销声匿迹;在松州也只披了个“兵马司少年将军”的模糊外壳,连那道圣上暗赐的“暂署使”都未入册。京城人便给他贴了神秘标签:少年将军,来去无踪。
可苏煜衡却完全不同!京中鼎鼎大名的苏家三郎,礼部尚书府里风流倜傥、宠冠京城的幺儿。他自小兴趣广泛,爱画画家中便请丹青大师,爱下棋家中便请围棋国手;一时兴起喜欢看星星,家里又送去北山卦门拜师,没了兴趣再回来京城随便挂个“国子监监丞”清职消遣。虽然家学清雅,本人也不曾有什么逾矩之举,但毕竟生得俊朗风流,素日里也难免招猫逗狗,京城街巷提起“苏家三郎”无不会心一笑——风流倜傥,雅而不佻。
沈清本以为这样也就罢了,多几个小姑娘为看“松州双壁”跑来松州打卡旅游,也算她为松州经济贡献了一点绵薄之力。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谣言不仅有自己独特的传播路径,它还会自我繁衍、自动进化!
不知哪一步走岔了道,这话居然一路飘进了京中公子哥的酒局茶楼里。
再出来时,味道已经完全变了。
“什么签仙?迷得少年将军与苏家三郎魂不守舍?三百玄甲夜封裴门、文臣亲骑白马,这得是什么样的仙子,才有这等本事?!”
“你说她是祈福庵里出来的庙前小娘子?不对吧!能让冷面小将动心,怕不是用了什么……异术惑心之法?”
一传十、十传百,连坊间话本都开始出变种,《卦中红颜》《签香惑将》《松阳夜惊魂》……一个比一个离谱,偏偏一个比一个叫座。
沈清望着摊前香火日盛、队伍排到街尾的场面,心里只剩下四个字——
失控了啊!!!
连醉香楼的掌柜都忍不住凑趣打听:“我听说,今儿有位世家公子带着三十两银子,只为抢进前十号签,抢不到还托我打听沈先生哪日歇摊,说是想请她喝碗莲子绿豆汤,您说这人是来算命,还是来相亲的?”
要知道,从前沈清这摊子,来求签的大多是闺阁女眷。求姻缘、问流年、探亲病、求子顺,香囊里夹着的,不过脂粉香气与温柔忧思。
而现在……
谁还在乎那签准不准?
连摊前的性别结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俊俏小公子们蜂拥而至,个个摇扇挽袖、衣冠楚楚,站在人群中还不忘捋发整冠,活像一群街头待聘的“女婿候选人”。
有人说是来求签,实际上签早已发完;有人声称只是想一睹“沈先生仪容仙雅”,便不枉此生;更有大胆者在摊前久立不去,旁敲侧击地打听“沈先生是否婚配”、“是否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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