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松州清晨已有了些微凉,天象司内苏煜衡正伏案抄折,听得外头一声“顾署使到”。
顾沉神色平静,只将手中一物沉声放在桌案之上:“赵景瑄送给沈清的。”正是那枚乌讷腰坠。
苏煜衡探身拾起那枚坠子:“乌讷宫廷制式……赵公子不愧是京中有名的浪荡俏公子,这般稀罕物件也舍得随手送人。”
他靠入椅背,长叹一声:“嘿,赵景瑄那小子,你真就由得他在松州晃来晃去?我怎么看他此行目的,远不止‘神女求签’那么简单。”
顾沉倚着窗下廊柱,手中把玩一粒金钮:“你也这样觉得?韩家那步下得急,景王盯上我们是早晚的事。”
苏煜衡冷哼一声:“我看他从年初礼部宴会那回就盯上你了,只是那时咱们还藏得深,他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你这边人财物一把揽着,他不看你,看谁?”
顾沉闻言只是笑了笑,低头把玩金钮,动作懒散而有节奏。
“也怪你家小祖宗。”苏煜衡双臂交叠,“每回都能站在风口浪尖上,摊子越摆越大,如今倒招来了一头狼。”
顾沉嗤笑:“他算什么狼,一个幕僚的儿子,乌讷贡品都敢拿出来送人,他也真不怕落人口实。”
苏煜衡捏了捏眉心:“若他真是借‘求签’为名,一箭双雕,你就不慌?景王那边暂且不提,你就不怕赵二公子顺便把人也拐走?”
顾沉眼神清亮中带点少年得意的桀骜:“他?他带得走火器,带得走签纸,但沈清,他带不走!”
“口气真大。”苏煜衡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就这么笃定?”
顾沉把金钮抛起,又稳稳接住,指腹轻轻一弹,那粒金钮发出清脆一响,仿佛点醒了一池春水:“凭她喜欢我!”说完他抿唇移开视线,耳根微热。
他说着收了笑意:“她从不收非解签之礼,但赵景瑄送这个时,她怕是有人借他身份寻仇,才收的,而且第一时间就来找我。她与谁更亲,我比谁都清楚。”
苏煜衡看着他那副从容模样:“这人真是……岁月不仅催人成熟,还催人……长脸皮。”
顾沉语气轻松:“赵景瑄若识趣,买签交钱,笑着滚,若不识趣——”
“我就让他那‘阴风病煞’,该怎么应在身上,就怎么应!”
苏煜衡轻啧:“这个沈清,人是机灵,只是她怎么能把裴玉环和赵景瑄扯到一起?对门第关系的认知简直混乱。”
顾沉却仿佛听得高兴,笑意带着几分真意:“不懂就不懂!这些门户规矩,自有我替她挡着。”
“你这大话说得有点早……不提你那身世,初六你听没听说赵景瑄准备包下整条松阳街,只为逼沈清出摊?”
顾沉唇角一掀:“想不听说都难!”
苏煜衡低声又补一句:“韩家尾巴还没全割净,现在就掀桌子,枢密院和御史台只当咱俩心急邀功,回头反要先审我们‘越权’。”
顾沉目光沉静:“嗯。更要紧的是赵景瑄初六那一出,绝不是单为讨沈清欢心。他包整条松阳街,只怕是要趁人潮把真正的货物、账册混进来,甚至试一试我们底线。”
苏煜衡眯眼思索:“倒也像他那张花花公子的做派,热闹够大,谁还注意几箱货、几个人?”
“所以我得当面会一会他。”顾沉语调透着点锋意,“让他以为我只护着沈清,不曾看见他袖里乾坤。你暗里跟紧他的人马,一条都别漏。”
苏煜衡露出笑意:“明枪暗箭,分头下手!”
“等校检使抵松州,”顾沉轻声接道,“我们把赃物、账册、人证一并抬过去,让圣上看得一清二楚。”
顾沉半眯着眼:“让他给赵二来松州见一见,什么叫‘神签沈先生’,什么叫‘落到顾署使的口袋’。”
——————————
一转眼已是九月初五傍晚,静观小院中,仆人们正忙着点灯。
“真是没见过比沈姑娘更怕黑的!”王二一边在小径旁的防风灯上点火,一边打趣。
“那次我夜里去醉香楼给沈姑娘取炙鸭,回来时,十里地开外就瞧见这小院亮得跟白昼似的!”刘权笑着回话,手里正给屋内添灯。
这时,沈清带着小玉踏进院子,闻言抬手一挥:“我就喜欢亮堂!烛火钱不够,找我要!灯点完了快来吃桃子!今天我去八仙村帮人家待产的老母猪祈福,人家送我两大篮水蜜桃!”
陈管家端着两盘洗净的桃子进来,笑着接话:“姑娘可真会说笑。这院里哪用得着您贴补,您要天上的星星,公子都得巴巴给您摘来。”
点灯的丫鬟小厮们自然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拿桃子,气氛热闹得像过节。
春儿一边咬着桃一边问:“沈姑娘,听说那京城来的赵二公子,包了整条松阳街,就为了求您一签?”
一听这话,王二立刻凑上来:“我今天才下山去镇上,可比过年还热闹!赵公子那排场,大得离谱!连醉香楼对面那棵老槐树都挂了红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陪葬侍妾?别慌!世子红眼求名分请大家收藏:(m.2yq.org)陪葬侍妾?别慌!世子红眼求名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