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没人敢接。
一旁的陈管事听得心底发紧,他从未见过顾沉发这样大的火——更从未见过他这样害怕。
顾沉怕的不是赵景瑄,也不是那几箱“狗胆包天”的礼物。
是沈清没回来。
她若听见那句话,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生气?她一向骄傲,最恨被人看低——她要是真的动了心思,转身不见了……
他不敢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门前等她。
灯不能灭,人不能走,她说过这院子是家,他信了。
现在她不回来,他就等。
夜过亥初,静观小院里仍旧灯火未灭。
顾沉一夜未动,坐在廊下冷风中,手边佩剑立着,灯火微摇,照着他半边青白脸色。
他不记得自己在想什么。
他心中所有关于“也许她只是逛的晚了点”的宽慰,全在下一刻被一阵马蹄声碾碎。
院门轰然一响。
“顾沉!”
苏煜衡连门都没等人开,便翻身下马冲了进来:“顾沉不好了——盯赵景瑄那边的暗桩来信,说在城东见到沈清!!”
顾沉猛地站起身:“什么?”他嗓音干哑得发紧,像生生撕出喉咙。
苏煜衡面色比风还白:“暗桩传来,说赵景瑄今夜设局,在城东画舫‘烟水舟’。”
“……还说有人送了合欢酒进去。”
顾沉一瞬怔住。
他站在廊下,灯火斜照在他侧脸上,竟看不清一点表情,但下一瞬,他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
好像心里什么东西炸开后,再也压不住战栗,从指骨,一寸寸传到全身。
他试图去抓剑,结果——剑没拿稳,落在地上。
苏煜衡扑上前:“顾沉——别急,别急……我们还不确定她在不在——”
顾沉却根本听不见了。
他低头捡起剑,手却还是在抖,怎么也扣不上鞘口,剑尖在他指节边蹭出一道血印,他也像没察觉一样,硬生生将其掼回鞘内。
顾沉闭了闭眼,长睫微颤,一息后,他猛地睁眼,声音依旧压着,但已不再是命令,而是克制到极限的哑声低语:“你亲自去……”
他握着鞘口的手在发抖,血还在渗,“去找赵景瑄……求你了,苏煜衡——”
“无论如何,拦住他。”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口挤出来的:“缠住他……拖着也好,骗他也罢……不许他动——”
他咬了咬牙,终于说出那句藏在心里的害怕:“不许他靠近,不许他碰……她!”
“就算是打断他的手……也别让他——别让他碰到她。”
这似乎是顾沉第一次把“我守不住她”的可能性,交给别人。
苏煜衡怔在原地,心口一阵发涩。
他看着顾沉转身奔出门外,衣袍凌乱、发丝披散、剑血未止,整个人像是被烈火烧得只剩一副骨架,却还要强撑着冲向风口浪尖。
顾沉几乎是跳上马的,一脚踩空了半截马镫,没停,勒缰疾驰而出。
他只知道:她若是喝了合欢酒,他杀谁都无所谓了。
顾沉策马狂奔时,他像是被命运拿火烧着追赶,一鞭接一鞭地催马,马匹都喘出白雾。
城东河口处,水灯初起,画舫之舟数十艘并泊,水面浮光潋滟,宛如宴席。
顾沉策马奔至码头,脸上看不清喜怒,眼底却是一片绷断了的雪。
“烟水舟在哪。”他开口,声音嘶哑。
码头守舟的老汉一愣,刚想开口打圆场,却在一瞬间,陡然看见那男子拔剑出鞘,锋口直抵自己咽喉!
冷光映在老汉脸上,他惊得连退半步,嗓子里只挤出一声破音:“我、我不知道——”
顾沉眼神骤沉,剑锋未动:“你最好快想起来。”
剑锋一挑,寒光闪过,老汉脖颈被轻轻划出一道浅痕,血珠一点,滚落脖侧。
老汉几乎是吓得魂飞魄散,跪地嘶声大喊:“最里面那艘!挂紫灯的那艘!那就是烟水舟!”
话未落,顾沉一把将剑鞘掷入水中。
他已不打算收剑了!
他整个人就像一根烧到尽头的香,火在里头,皮囊外头,一点风就能让他炸开。
他赤手执剑,从码头一步步走入画舫群落,脸色冷白,一路上无一人敢拦。
他的步子极快,剑下滴血,划过地砖、舫桥、木阶,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死线之上。
谁敢拦他,就得死!
烟水舟外层正热闹非凡,灯影摇晃,歌笑缠绵,觥筹交错,女子娇笑成串,男子手执酒杯穿行往来,人人衣香鬓影,如梦似幻。
可顾沉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心跳一声一声炸在耳膜里。
他不知道她在哪,他只知道她不能在这些门后。
他踏上第一层甲板,迎面几名舫伶笑着拦住,尚未开口,一柄血未干的长剑已贴到咽喉。
“滚。”顾沉嗓音低得像雪崩前的沉响。
众人尽皆色变,哪敢多言,只得躲开。
可里头不止有烟水舟的人,还有来寻欢作乐的贵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陪葬侍妾?别慌!世子红眼求名分请大家收藏:(m.2yq.org)陪葬侍妾?别慌!世子红眼求名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