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边站着三名紫衣圣女,右手边是两名蓝衣圣子,加上刚到的董衡。
子夏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十分狼狈,一眼就能看出刚从虫窟里爬出来。
她走到董衡旁边站着,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其中一个紫衣圣女年纪不大,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下巴尖尖的,嘴角往上挑:“哟,这是从哪儿回来的,地底下爬出来的?”
她掩着嘴笑了笑,“我听说有人在京城连本命蛊都丢了,差点回不来。咱们南疆有史以来,好像还没哪位圣子圣女混成这样的。”
她旁边另一位紫衣圣女立刻接话:“可不是嘛,连白蛇都保不住,还叫什么圣女。我要是她,自己找根绳子吊死了干净,省得回来丢人现眼。”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带着一种刻薄。
董衡眉头拧了一下,冷声道:“说话留点口德,你们在圣坛待了这么多年,就学会了捧高踩低这一样本事?”
那尖下巴的紫衣圣女转过头来看着他:“董师兄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不过你既然开口了,那我也顺嘴一提。你在京城倒是没丢本命蛊,可你带去的那些暗桩,好像一个都没剩下吧?大长老花十年布下去的眼线,被你一把全赔进去了。啧啧,这买卖做得可真划算。”
董衡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他确实没法反驳。他在京城做了他该做的事,可结果摆在面前,没办好就是没办好。
另外两名蓝衣圣子一直没有开口,其中侧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飘过来:“……以前还说接任大长老的位子呢……呵呵……”
另一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子夏从头到尾没有吭声。
她把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指甲掐着掌心。
刚从虫窟里爬出来,体力还没恢复。
大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把茶盏磕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
整个圣坛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满脸笑意的紫衣圣女立马收敛了表情,垂手退后,另外几人也站回原位。
大长老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在子夏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吵够了吗。吵够了就听我说。”
没有人应。
大长老把茶盏推到一边:“你们在京城做了什么,回了南疆又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子茵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入耳,但也不是假话。董衡损失了暗桩,子夏折了本命蛊,这都是事实。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东殷国那边为什么能把暗桩拔得这么干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因为人家早就盯上咱们了。你们在京城的一举一动,长宁侯府那边恐怕早就盯着了。”
尖下巴的圣女子茵微微撇了撇嘴。
大长老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南疆这些年埋在东殷的眼线,不止你们手上那几个。可如今陆昭衡那边已经把密林封死,信虫出不去,人也出不去,精锐队伍困在里面四天没有消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东殷那边不只盯上了你们几个,他们盯上的是整个南疆啊。”
大长老站起身,从石椅上走下来:“你们在这里争谁丢了脸谁该滚蛋,争得唾沫横飞,可外面那把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东殷国一旦彻底摸清咱们的底,接下来他们要动的就是圣坛。”
他停在董衡面前,声音低了些,“你在京城做的那些,有对有错,自己回去写个条陈交上来。错了的我不会饶,对了的我也不会昧掉功劳。”
董衡低头应了一声:“是。”
大长老又转向子夏,看了她两眼。
他刚想说点什么,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跑上来,到了圣坛门口来不及行礼,直接扯着嗓子喊:“大长老!不好了!林子里的野兽全疯了,正在往山谷里面冲!”
大长老闻言,眉头紧锁:“什么叫全疯了?”
士兵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狂了,野狼、山豹、野猪,还有好几头熊瞎子,从密林里一起涌出来,见人就咬。前面谷口那几间屋子已经被撞塌了,兄弟们死伤少说有二三十号人!”
大长老抬脚就往外走。董衡和子夏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紫衣圣女那几人匆匆跟了过来,一起往谷口的方向赶。
还没到地方,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东边那排屋子已经塌了半边,地上到处是脚印和血迹。
几只还在发狂的野狼被几名士兵用长矛钉在地上,那畜牲被捅穿了肚子还不消停,四只爪子刨着土,嘴里发出呜咽声。
另有几头野猪横冲直撞,把西边的篱笆撞得稀烂,圈养在那儿的几笼子蛊虫都被撞翻了,虫子四散爬出来。
有的钻进草丛,有的顺着石缝溜走了。
几个巫师正手忙脚乱地用竹篓往回捞,可是蛊虫钻得很快,至少跑了两三笼。
巫师里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已经站到了谷口的高处,从腰间抽出一支竹笛凑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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