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赤渊长老，”他终于开口，“你为青丘效力数千年，有功，但功不抵过。你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按青丘律法，当废去修为，囚于寒狱，永世不得出。”
赤渊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废去修为，对他来说，这比死更残忍。
数千年的修行，一朝化为乌有。
从此以后，他只是个凡人，会在寒狱的冰冷中慢慢老去，慢慢死去。
他没有求饶。
只是闭上了眼睛。
沈煜承抬手，掌心泛起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射入赤渊的丹田。
赤渊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哼。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修炼了数千年的妖丹正在碎裂，那些灵力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再也抓不住了。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蜡黄。
一瞬间，他像是老了数千岁。
沈煜承收回手，面色平静。
“带下去。”他说。
护卫将赤渊架起来，拖向殿外。
赤渊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人类女子身上。
她的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和沈煜承的紫气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赤渊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想起厉若然在问心试炼中走过幻心林的事。
想起她站在大殿上，面对数百道质疑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晚辈未必就辱没了青丘”。
想起她刚才站在圣殿中，以那金光护住那些中立族人时的从容。
也许，他真的错了。
也许，这个人类女子，确实不一样。
可他已没有机会去验证了。
赤渊被带走后，他的那些心腹也被一一押下去。
有人哭喊，有人求饶，有人试图用最后一点灵力反抗，但都被轻易制服。
圣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殿门时发出的呜呜声。
沈煜承站在圣殿中央，看着那些被押走的叛乱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他的眼底有一丝疲惫，他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的族人。
可有的时候，仁慈比残忍更需要代价。
厉若然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煜承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大长老老白走上前来，手里拄着木杖，面色沉静。
他看着沈煜承，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少主，”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今日之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少主的手段，果决而不失仁厚，我们从心底佩服少主。”
沈煜承微微颔首：“大长老言重了。”
苍溟也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少主妃，之前老臣我虽支持你，但心中未必没有疑虑。今日之后，我再无二话。”
厉若然微微躬身：“多谢苍溟长老。”
曲渊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过来。
他看着厉若然，表情复杂。
这个人类女子，从踏入青丘的第一天起，他就持反对态度。
问心试炼时，他以为她会失败。
狐后定契时，他以为她会退缩。
可她都没有。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次都比他预想的更坚定，更从容。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厉若然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可厉若然看到了，沈煜承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曲渊那脾气，能做出这个动作，已经是最大的认可了。
圣殿里的族人陆续散去。
那些原本对厉若然持怀疑态度的中立派，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们亲眼看到她在关键时刻护住了他们，看到她以金光安抚了圣殿内躁动的灵气，看到她在少主身边，不是依附，而是并肩。
有人开始主动向她行礼。
“少主妃辛苦了。”
厉若然一一还礼，面色如常，不卑不亢。
沈煜承牵着她的手，走出圣殿。
殿外，三轮明月高悬，将整片大地笼罩在银白色的辉光中。
远处的莲湖波光粼粼，金色的莲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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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乱平息后的青丘，像暴风雨过后的湖面。
涟漪慢慢散了，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宁静跟以前不一样了。
少主用一场干净利落的镇压，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不是那个能被人拿捏的少年。
沈煜承开始处理积压的族务。
青丘虽然是个独立的族群，可管起来并不简单。
族里大大小小的事，从封地的税收，灵矿的开采，到族人的婚丧嫁娶，跟外族打交道，每一样都得有人拍板。
以前这些事大多由三位长老分着管，可少主回来后，权力自然要归到他手上。
沈煜承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先花了两天时间，把积压的文书全看了一遍。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吓人，那些堆满整张书案的玉简和帛书，他只用了一天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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