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人数突破三万。
开始有嗅觉敏锐的媒体注意到这个现象。
《帝国日报》发了一篇报道，质疑“大量平民突然获得发色证明”的背后是否存在违规操作。文章暗示，可能有不法分子在利用法律漏洞。
报道出来的当天下午，晴枫接到了元老院秘书处的正式传唤通知。
要求她就近期平民大量获得发色证明一事，接受调查询问。
时间定在三天后。
挂掉电话，晴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知道，真正的对决来了。
听证会在元老院地下一层的特别调查厅举行。
那是一个仿古罗马元老院设计的半圆形大厅，高耸的大理石柱，猩红的地毯，深色的木质长桌呈弧形排列。
坐在正中央主位的是罗德里克·白金汉公爵，他两侧是另外六位元老院成员，七种发色，七张严肃的面孔。
晴枫独自一个人走进大厅。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黑发扎成干净的马尾，手里只拿了一个文件夹。
大厅两侧的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贵族，有记者，还有一些被允许进入的平民代表。
宁绯彤和白江煜坐在第一排，对她点头示意。林晓和几个平民员工坐在后排，神情紧张万分，焦躁地控制不住做一些小动作。
“晴枫·李。”
罗德里克公爵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根据帝国法典第七章，你被传唤到此，就以下事项接受质询，，你是否参与或组织了大规模的发色证明代办活动。.这些活动是否使用非法检测手段。.你的行为是否构成扰乱社会秩序罪。”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吧，紫眸尖锐锋利如鹰，“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晴枫微微弯腰欠身，“我明白。我选择陈述。”
她在证人席坐下，打开文件夹。
“首先，我承认，我确实参与建立了社区健康检测援助网络。但这个网络的目的，不是代办证明，而是帮助有需要的公民合法获得应有的权利。”
一位红发元老冷冷的笑，“帮助？用非官方、未经认证的检测手段？”
“我们的检测手段是科学的。”
晴枫神清没有变化地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检测试纸的技术原理说明，由帝国大学三位生物系教授联合背书。试纸基于毛发色素定量分析，准确率95%以上，与皇室科学院的基因检测结果吻合度达93%。”
她把文件递给工作人员，传阅给元老们。
“其次，关于非法。”晴枫继续往下说，“帝国法律只规定公民需要提供天然发色证明，但并未规定必须且只能通过皇室科学院获得。我们的检测网络，提供的是补充性服务，完全合法。”
“诡辩！”
另一位蓝发元老拍桌，“你们这是在钻法律的空子！”
“如果法律有空子，”
晴枫的眼睛坚定地直视他，“那应该修订法律，而不是惩罚利用空子的人。更何况，我们利用这个空子做的，是帮助那些无力支付三千元检测费的平民，获得他们本就应该拥有的权利，工作的权利、上学的权利、生存的权利。”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罗德里克公爵邦邦邦邦邦的敲了邦邦邦邦邦地敲的法槌，“安静。”他看向晴枫，“就算你们的检测手段合法，动机呢？你一个平民学生，为什么要做这些？据我们调查，你之前经营的教育辅导和化妆品生意，已经赚了数百万。为什么还要冒险涉足这个领域？”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晴枫身上。
她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五彩头发的贵族，那些黑发的平民，那些摄像头和录音笔。
“因为我不相信，”
她每一个字都用力地说，以此来表示自己态度的郑重地说，“一个人的价值，应该由头发的颜色来决定。”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的母亲是黑发，我父亲的母亲也是黑发。”
晴枫继续前面的话说下去，“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她们天生就低人一等。可我知道，我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她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就为了让我能上学。我的祖母一生帮助了无数邻居，哪怕她自己吃不饱。”
“而我也见过很多贵族。”
她的目光扫过元老席，“有些人善良正直，有些人……不是。发色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就像眼睛的颜色、皮肤的颜色不能决定一样。”
她站起身，走向大厅中央，面向所有人，
“我承认，我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但赚钱的同时，我也想改变一些东西。我想让那些因为黑发而被嘲笑的学生，能挺直腰杆。我想让那些付不起检测费的老人，能拿到证明继续领养老金。我想让那些觉得生来就低人一等的年轻人，看到一点点希望。”
她转过身，面对元老席，
“如果这算是扰乱社会秩序，那我认。但请告诉我，什么样的秩序，需要用践踏一部分人的尊严来维持？什么样的传统，需要靠法律强制才能延续？”
罗德里克公爵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知道，这个女孩在公开挑战元老院的权威，而她的每一句话，都在通过直播传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他必须反击。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
公爵语气冰冷得跟东北零下三十度的大冰茬子一样式儿地说，“但事实是，你的行为已经导致了社会动荡。自从你们的检测网络出现后，平民区的怨气明显增加，对贵族的不满公开化。这难道不是破坏稳定？”
“怨气一直存在。”
晴枫针锋相对，“只是以前他们不敢说。现在有了一个合法的出口，他们说出来而已。把问题说出来，问题才会被解决。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问题不会消失，只会越积越大。”
“你在指责元老院？”
“我在陈述事实。”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连记者邦邦邦邦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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