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青州府衙的书房。
许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誊抄好的章程,目光在字里行间一行行地移动。
他一会儿凝神思索,一会儿提笔批注。
时而这样,时而那样。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非常忙碌。
书案左侧堆着半尺高的案卷,右侧则是一摞新制的账册,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黑风互助社收支总账。
“大人。”
门外传来老仆的声音,“李公子到了。”
许珩抬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光亮,“快把人请进来。”
晴枫走进书房时,身上还带着山林间的一股清冷的寒气。
一看就是一路骑马而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成男子的头发样子。
虽然她还是男子打扮,但已经和三月前那个仓皇逃出京城的庶女判若两人。
“许大人。”她拱手行了一礼。
“说了多少次,私下里不必如此。”
许珩起身,亲自为她斟茶,“互助社的章程我看完了,条理清楚明确,设想周到。只是……”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吧,“这第六条,社员不论男女,皆可参与议事、票决社务,恐怕会引起些非议。”
晴枫接过来茶盏,手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
“正是要有非议,才能改变。许大人,您在青林县时也看到了,黑风寨的女子,识字的能记账教书,习武的能看家护院保护家人,织布的能卖布料养家。你倒是说说看她们的能力,哪点不如男子?为何不能议事?”
许珩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一句话,缓缓点点头。
“你说得对。只是变革需循序渐进,要是操之过急,恐怕反而产生反弹。”
“所以需要您这位青州同知的支持。”
晴枫的眼睛坚定地直视他,“有官府背书,那些守旧之人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反对。”
两个人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根据章程细节又商议了半个时辰。
窗外传来府衙前街哇哩哇哩哇哩哇哩的市井声,小贩的“姑娘小伙们,这你不买点嘛!额家的东西那可是实打实地好哇!!”的叫卖、车马咕噜噜咕噜噜的轱辘、孩童的哈哈哈哈哈快过来玩呀哈哈哈哈哈你你来追我啊追不上吧哈哈哈的嬉笑。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是许珩任职以来从未听过的生机勃勃。
“周延礼的案子结了。”
许珩忽然说道,“五日前,刑部的批复到了,判处秋后问斩。王家七个人判斩,十五个人流放,家产充公。按你的建议,那些被强占的田产,已开始清退给原主。”
晴枫,“那些佃户……”
“第一批三十七户,昨日已拿到地契。”
许珩一双大大的眼睛中露出欣慰,“有个老汉跪在府衙前磕头,说这辈子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死也能闭眼了。”
书房内一时寂静。窗外飘来桂花的甜香,已是八月了。
“许大人,”
晴枫声音轻轻地问,“你后悔吗?为了扳倒周延礼,你之前几乎赌上了仕途。”
“不后悔。”
许珩答得果断,“要是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只是……”
他看向晴枫,“我没想到,最终扳倒他的,会是那些账本,还有百姓的状纸。李枫,是你教了我一课,真正的力量,在民间。”
晴枫笑出来了,笑容干净明亮,“许大人能明白这一点,青州百姓就有福了。”
许珩望着她的笑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三个月的合作,让他愈发觉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测,她懂经济……懂……懂……懂……。
懂这个懂那个,懂完这个懂那个。
可她明明才十六岁,一个闺阁少女,哪来的这些见识?
“李枫。”
他忍不住问,“你……究竟师从何人?”
晴枫目光转向窗外,“我师从苦难,师从不公,师从这世道对弱者的践踏。许大人,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要么死,要么变,我只是选择了变。”
这话答得非常巧妙,或者说非常狡猾,避实就虚。
许珩知道她不愿意往深了谈,就不再追问。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对了,”
他换了个话题,“你提议的以工代赈之法,我已经呈报给巡抚大人了。今年青州遭了旱,五个县有灾情。如果按旧例,开仓放粮,不过解一时之急。但如果以修水利、铺道路、建学堂等工程雇佣灾民,既救了急,又办了实事,巡抚大人大加赞赏,已准予试行。”
晴枫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太好了!这样一来,灾民有工钱拿,就能活得下去了。地方得建设,长远受益。只是……”
她停顿了一两秒钟吧,“工程账目需公开透明,雇工薪酬更是需要按时发放,否则好事变坏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要有一个好的监督的人。
“我亲自督办。”
许珩正色道,“我绝不让贪腐之手伸进我们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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