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贸公司的正式订单传真送到仓库时,晴枫正在调试一台新买的锁边机。
这批货加一块总共货价一万一千四百块钱。
但交货期只有四十五天,逾期一天就要扣货值的5%。
质量标准按样品,每批随机抽检,不合格率超过3%,就直接整批退货。
“一万一千四……”
小梅念着数字,手指都在发抖,“晴枫姐,咱们……接吗?”
仓库里一片寂静。
女工们纷纷围拢过来,把晴枫围在中间。
看着那张薄薄的传真纸,眼神里既有兴奋,更有惶恐和担忧。
三百件,四十五天,意味着他们每天至少要完成七件,而她们现在的日产量,是四件。
这还不算面料采购、辅料准备、包装运输的时间。
晴枫放下手里的活,擦掉手上的机油。
她拿起传真,逐字逐句看完,果断地决定,“接。”
就一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可是姐,”
林峰刚从学校过来,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急了,“咱们就七个人,七台机器,这怎么做得完?而且孙厂长那边……”
“孙国富怎么了?”晴枫转过头问他。
林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今天放学,我在厂门口看到这个。”
是一张油印的招工启事,“东州服装厂扩招熟练缝纫工,月薪五十起,包吃包住,表现优秀的员工可转为正式工。”
落款正是东州服装厂劳资科。
“他这是在挖人。”
张嫂的脸色有点发白,一下子就虚了,“昨天李姐还跟我嘀咕过哦,说她家小姑子也想去试试噻……”
刘婶也叹气,“我娘家侄女也问了嘞。个么国营厂啊,铁饭碗呀,谁不想要呀?”
压力像是深海以下的水的压强,从四面八方涌来。
产能不足、人员可能流失、竞争对手围剿……
种种问题和风险,而晴枫只有四十五天。
她走到仓库中央,目光扫过身前每一个人的脸,或担忧,或紧张,或退缩,或倔强的脸,“大家怎么想?想走的,现在可以走。毕竟是国营厂的铁饭碗,确实很吸引人,大家都理解。”
女工们面面相觑,真要让她们走,她们这会儿也下不了决心抛弃一起奋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的团队集体。
人群窃窃私语片刻,小梅第一个站出来,“我不走!晴枫姐,我从摆摊就跟着你,你教我手艺,教我记账,还让我去省城见世面,晴枫姐拿我们当自己人,带我们进步,带我们赚钱,国营厂能给这些吗?”
张嫂咬咬牙,也跟着说,“我也不走。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那厂子里什么样,我能不清楚吗?到头来工资都发不出,关键时刻还不是晴枫帮了咱们一把。跟着晴枫,我上个月挣了四十二块,比在厂里多一倍!”
李姐犹豫着,“可是……三百件啊……”
“三百件是难。”
晴枫接过来话,“但做成了,咱们可就不是小作坊了,咱们就是能接外贸订单的正规厂子。到时候,咱们每一个人都是元老,工资不会比国营厂低,还可能更高。”
她这个时候停顿了一下,也坦然把风险和坏处告诉大家,不藏私,“当然,风险也有。如果咱们做砸了,那就赔钱,大家散伙。所以我也不强留大家,大家自己选。”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啊不是,反正大家面面相觑地这会儿都不说话了。
缝纫机上的灰尘在阳光里缓缓飘浮,在空气中形成了漂亮的丁达尔效应。
刘婶忽然开口,“我也要留下。我都五十岁了,国营厂也不会要我喽。在这儿呀,我管质检,大家还能叫我一声刘师傅呀,这份尊重,钱可买不来呀。”
王姨也跟着点点头,“个么我也是。我家那口子老头子瘫在床上,国营厂还得要坐班,我可走不开。在这儿,我还能把活拿回家做,两头不耽误。”
五个老姐妹陆续都表了态。只剩下李姐。
大家纷纷看向她。
她搓着手,脸涨得通红,“我吧……我也不想……可是我家那口子说,国营厂稳定……有面子……”
“理解。”晴枫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个时候社会风气如此,也很正常,“没事儿啊李姐,没事儿的,你今天把手上活做完,工钱保证一分不差地给你结清。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欢迎。”
李姐眼圈红了,默默低头去收拾东西。
走了两个,现在她们这还剩六个人,六台机器。
“现在说正事。”晴枫邦邦邦邦邦的敲邦邦邦邦邦的敲黑板,“三百件,四十五天。每天七件。”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一个人一天工作十小时,最多做三件。六个人,十八件。理论上是够的。”
“但那是理论!”
张嫂急着反驳,“还有辅料准备、机器维修、返工……而且咱们现在一天才四件!”
“所以咱们现在的工作形式需要一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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