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递给她一个小罐，“灰晶苔藓膏，用来敷手。工作结束后再敷一次。我们需要你的手好起来，因为接下来需要处理的药材会更多。”
玛丽激动得接过来罐子，手都在发抖，抖个不停，抖得像打开电源的筋膜枪。
培训结束后，两个人离开了。地下室里又只剩下晴枫和许珩。
“她们学得很快。”许珩说。
“因为这是她们的机会。”
晴枫整理着工具，“在这个时代，女人能学一门手艺、能挣钱、能有除了嫁人或修道之外的选择……这种诱惑太大了。”
窗外传来宵禁的钟声。王都的街道开始清空，守夜人的灯笼在黑暗中缓慢移动。
许珩走到通风管道的出口处，那根竹管从墙内延伸出来，将地下的草药气味悄悄排向废弃水井。她俯身听了听，确认气流正常。
她走到桌边，吹灭多余的油灯，只留一盏照亮出口的台阶。
“走吧。”
她说，“明天葛雷的第一批柳树皮会送到。我们要准备接收检查入库。还有，格西苍鹰伯爵府派人传话，伊丽莎白小姐这周末想来修道院静修三天，实际上是想让我们根据她的情况调整一下药量。另外，铁匠马丁说，皮匠行会有个老师傅伤口感染两个月都没有愈合，问我们能不能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上楼，声音在石阶上回响。
晴枫跟在后面，听着那些待办事项，心里却在计算，柳树皮到位后，退热煎剂的月产能可以提到两百份。
如果皮匠师傅的伤口能治好，工匠行会的市场就打开了。伊丽莎白的持续好转，会吸引更多贵族客户……
十万金币的目标依然遥远。
但这个目标，已经不再遥远抽象了。
它开始分解成具体的步骤。
走到地面时，夜风正凉。星空清凉凉的清澈，银河横跨天际。
许珩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星空。
“你知道吗，”她声音轻轻地说，“在第一个世界，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规则是拿来打破的。”
晴枫记得。那是爱蒙斯顿学院的黄昏，她对系统099说的话。
许珩转过头看她，“现在我们正在打破的，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坚固的规则之一，女人不能拥有知识，不能拥有事业，不能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
“那就打破它。”
晴枫打了个哈欠，她有点累了，语气平淡甚至似乎感觉无聊。
她已经这样做了很多个世界，这已经内化进她的内心深处了，早就没有像要做一番大事前的踌躇满志了。
很多事情已经无需言说，她早就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
而在王都的另一个角落，葛雷药店的后院里，学徒正在清点明天要送出的柳树皮。
老商人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罐灰晶苔藓膏。他的手指抚过小陶罐粗糙的表面，眼睛望着圣玛利亚修道院的方向，若有所思。
变革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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