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大的独眼中，原本混乱的漩涡突然静止了，凝聚起一点诡异、没有任何温度的灰白色光芒。
那不是能量攻击。
那是【因果律武器·存在抹杀】。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弹道，甚至不需要时间。
只要它“看见”了你，并且支付足够的代价（神性），就能从因果层面上，将你的过去、现在、未来直接抹去。
就像是用橡皮擦，擦掉纸上的一个污点。
“消失吧。”
嗡——
一道灰白色的光线，无视了渊的空间防御，无视了龙皇的威压，甚至无视了距离。
直接出现在了许茵的眉心前。
“！！！”
许茵愣住了。
她甚至来不及举起铁锹。
在这一瞬间，她的思维停滞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宇宙排斥，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地清晰。
她甚至看到了走马灯——那是她刚到荒星，第一次挖到土豆的画面。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龙吟，带着无尽的恐慌，响彻云霄。
……
在光线即将触碰许茵的那零点零一秒。
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使用了【龙眼·瞬间移动】强行折叠空间的渊。
他来不及出剑。
也来不及张开龙盾。
因为这是因果律打击，必须用同等级的“本源”去抵消。
渊没有任何犹豫。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最脆弱的胸膛，硬接了这一击。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灰白色的光线击中了渊的胸口。
那里，是他刚刚长好的逆鳞所在。
咔嚓！
那件象征着无敌的黑金战甲，瞬间化为齑粉。
原本应该流淌着金色神血的伤口，并没有流血。
而是……石化。
一种灰白色、死寂的石质纹理，以伤口为中心，疯狂地向渊的全身蔓延。
那是“终焉”的力量，正在将他的生命、灵魂、乃至存在本身，封印进无法逆转的石头里。
“渊！！！”
许茵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抱住他。
“别……碰我……”
渊的声音变得沙哑、艰难，仿佛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半张脸已经被石化了，那只璀璨的金色右眼正在迅速失去光泽，变成灰白的石头。
他用仅剩的那只还能动的左手，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到了极致的力量，将许茵推出去百米远，落在了安全的废墟上。
“这玩意儿……会传染……”
渊看着自己正在迅速石化的身体，嘴角却极其勉强地扯出一抹标志性、不可一世的笑。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他依然想在她面前保持帅气。
“大意了……这老鱿鱼……不讲武德……”
“渊！你别吓我！你不是无敌的吗？！”
许茵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如此彻骨的寒冷。
“你快变回来啊！我们钱还没抢完呢！你还要给我剥葡萄！你还要给我数钱呢！”
渊看着她，眼中的红光逐渐黯淡。
石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封住了他的喉咙。
“茵茵。”
“我累了……可能要……睡一会儿……”
渊拼尽最后的一丝神力，将额头上的【龙角】（那是控制龙族神兽的最高权柄）强行折断了一根。
那根散发着金光的龙角，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许茵手中。
“拿着它……”
“这是……钥匙……”
“替我……守好家……”
“别让那帮孙子……抢了咱们的钱……”
话音未落。
石化彻底吞噬了他的头颅。
轰隆——！！！
渊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座高达百米的黑金石像。
这不仅仅是石像。
为了防止外神的进一步侵蚀，渊在最后一刻启动了龙族的【涅盘封印】。
那座石像表面流转着复杂的金色符文，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禁域”。
在这个领域内，连外神的触手都无法靠近，连因果律都无法穿透。
他用自己，画地为牢。
把自己变成了一座无法被摧毁的墓碑，死死地挡在了许茵和外神之间。
……
天空中的外神似乎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因果律打击的反噬），那只独眼流出了黑色的脓血，缓缓缩回了裂缝中，暂时退去。
它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击的反噬。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吹过废墟的声音。
许茵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还有余温的断角。
她的指关节发白，掌心被龙角的棱角刺破，鲜血直流，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眼前这座冰冷的石像。
那个前一秒还在跟她调情、说要带她去抢钱、总是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
现在，变成了石头。
“骗子……”
许茵低下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你说过……诸天神佛若动我，你就杀尽诸天神佛……”
“你说过……绝不反悔……”
“你还说过……要陪我数一辈子的钱……”
“渊！！！”
许茵猛地抬起头，冲着那破碎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不是哭泣。
那是母狮子失去了伴侣后的……暴怒。
她擦干了眼泪。
戴上了那副在战斗中裂开的墨镜。
握紧了手中的神农铁锹。
她站了起来。
背对着渊的石像。
她没有崩溃。
因为她是许茵。
是渊看上的女人。
“敢动我的人……”
“敢封我老公……”
许茵的声音，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比渊的龙息还要狂暴。
“小的们！”
许茵举起手中的断裂龙角。
“听我号令！”
“哪怕倾家荡产……”
“哪怕把这个宇宙炸了……”
“老娘也要用钱，把这个狗屁神……砸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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