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司烬从未见过的神色。
愤怒、痛苦、不甘，还有某种压抑到极致后几近碎裂的东西。
它们在他的眼睛里翻涌、撕扯，最后化作一片骇人的死寂。
“你……”白烨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你竟敢！”
司烬看着白烨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痛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为什么不敢？”
他低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领，却故意没遮住那几处痕迹。
“云笙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她现在是我的向导，我对她做什么，都是她自愿的。白烨，我和云笙两情相悦，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吗？”
白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司烬，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那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可最终还是被他一点一点，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司烬，冷声道：“两情相悦？司烬，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黑暗哨兵，星盟的通缉犯。云笙和你在一起，会给她带来无穷的麻烦。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不该把她拖进你的泥潭里。”
司烬哼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
“多管闲事。”他双手抱胸，姿态闲散，语气却毫不退让，“这是我和云笙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你……”
白烨被气到，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身后，圣光白虎的虚影隐隐浮现，威严而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杀而来。
司烬却半点不惧。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眼，勾了勾唇。
“白烨，你堂堂星盟战神，却戴着面具、收敛气息，假装一个小小的随行哨兵，隐藏在云笙身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白烨没说话，周身气息越发骇人，空气都仿佛凝固。
司烬却不急不缓地继续道：“你口口声声为了云笙好。可你现在在做什么，把精神体放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星盟战神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发疯的样子？到时候，云笙不一样会有无穷的麻烦？”
他的感知里，云笙那个小队的其他人，已经解决了那些藤蔓，正朝这边追过来。
白烨这时候暴露力量，和自爆身份，没什么区别！
白烨眸光一凛。
身后白虎虚影瞬间消散，周身气势也如潮水般褪去，收敛得干干净净。
可那双看着司烬的眼睛，却冷得骇人。
司烬迎上那道视线，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这就对了。”他慢悠悠地说，“堂堂星盟战神，应该坐镇首都星，铁面无私，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这么任性妄为呢？”
白烨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直接道：“云笙的队员马上追来了，你继续待在这里，难道就不是给她惹麻烦？司烬，现在该走的人是你！”
这话倒是没错。
但这么快就被白烨找到反击的机会，司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他轻嗤一声：“我走了，你好继续披着马甲守在云笙身边？”
白烨没说话。
司烬盯着他，一字一顿：“白烨，少做梦了。云笙喜欢的人是我，就算你继续卑劣地留在她身边，也改变不了什么。”
白烨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这就不由你操心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唤。
“云笙……”
“白虎长官……”
“云笙……你们在哪里？”
是云笙的那几个队友。
司烬眉头一皱，看向白烨：“你去引开他们。”
白烨冷冷回视：“凭什么？”
司烬瞥了他一眼，语气很是理所当然：“你也不想给云笙添麻烦吧？她现在的样子，不适合见他们。”
说完，他转身就往山洞走，像是笃定了白烨会答应。
白烨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在感知到洞口传来的那熟悉的精神力波动时，脸色骤然变了变，瞬间停下了脚步。
那是……云笙的精神力。
却又不只是云笙的。
两股精神力交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带着极度融合后特有的那种……缠绵的余韵。
就像两张原本分开的网，如今已经密密匝匝地交织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
白烨的精神图景里，那些大的裂痕虽然被修复了，但还有太多细小的裂痕残留。
它们让他的情绪波动和自控能力，比从前弱了太多。
如果这时候跟进去……
白烨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这一进去，恐怕很容易被刺激失控。
而且云笙……也确实不适合这样见那些队友！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洞口，一步也没有再往前。
司烬掀开藤蔓，走进山洞。
光线暗了下来，只有那颗珠子还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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