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上前搭手。
两人一组，抬麻袋的抬麻袋，扛箱子的扛箱子，不过半柱香工夫，车上的东西便整整齐齐码在了寨中央的空场上，按类分区，秩序井然。
程缃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最靠前的大麻袋。
麻袋用的是厚实粗麻，针脚细密，隔着布料能清晰感觉到里面颗粒的滑动与碰撞，发出沉闷的“簌簌”声。
她解开系口的麻绳，抓出一小把黄澄澄的粟米，颗粒饱满干燥，在掌心里滚了滚：“先从粮草算起吧。”
梁涛翻开账本，用炭笔逐一点算记录。
“粮食一共二十四袋，其中粟米十二袋，细面六袋，糙米四袋，还有两袋杂豆。细面留着给妇孺、伤员们改善伙食，其余的都存起来。”
江羽蹲下身，从麻袋缝里抓出一把糙米，又摸了摸旁边装细面的袋子，笑得爽朗：“白捡的感觉是真的好啊。”
孟旭走到木箱堆前，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油纸包，防潮做得严实。
拆开一包，深红色的腊肉条肥瘦相间，表面泛着盐霜；咸鱼干硬挺，海腥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肉干则是条状的风干肉，纹理分明，看着就耐嚼。
“干货八大箱，”孟旭清点着，“腊肉三箱，咸鱼三箱，肉干两箱。都是耐储存的，守夜、出远门随身带几块，能顶大半天饿，得记得挂在通风处，避免返潮。”
秀秀凑上前，打开另一个小木箱，眼里瞬间亮了：“快看，这里有不少调料！”
众人探头去看，盐巴、酱油、糖块，还有桂皮、花椒这些干货调料一应俱全。
胡德铭指着角落的几摞布包。
“除了吃的，还有些布匹衣物，粗麻布十匹，细棉布三匹，还有二十来套现成的棉衣棉裤。粗布能做些工装，细棉布拿来做贴身衣物，棉衣等天凉了穿，正好保暖。”
程缃叶走到兵器堆旁，踢了踢脚边的长刀，目光扫过堆着的兵器。
短刃款式杂一些，有匕首也有猎刀；弓箭是统一制式的猎弓，弓身是坚韧的柘木，弦是新换的牛筋；箭矢整整三壶，箭杆笔直，铁箭头闪着冷光。
边上还散放着七八柄长矛和砍刀，显然是备用或替换的武器。
她抽出一张弓，顺手递给江羽：“试试力道，瞧瞧合用不？”
江羽接过来，左手握弓弣，右手扣弦，缓缓拉开，弓臂匀称受力，弦绷如满月，回弹时带着沉稳的劲道。
他连试三次，用力点头：“是好弓！比咱们原先那些木弓强多了，射程和准头应该都能上去。箭矢也足，箭头淬过火，够硬。”
说着，他对着空场远处一棵老树虚瞄，做了个撒放的动作，姿态流畅，眼神锐利。
梁涛翻着账本，继续念道：“还有些杂项，都是日常能派上用场的。”
“陶瓮陶罐二十多个，大小搭配，腌菜、储水、装粮都行；新棉被十多床，拆开就能用；另外有麻绳、斧头、手锯若干，修栅栏、劈柴、做点木工活计都方便。”
胡德铭站在一旁，大致扫了一圈，笑道：“这些东西凑到一起，往后寨里的用度就更宽裕了。”
“可不是嘛，而且还不用破费。”江羽将物资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梁涛点点头，扬声道：“好了，大家都搭把手，把东西规整起来吧！”
搬粮的、理布的、归置兵器的……不多时便将所有物资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傍晚时分，寨院里飘起了诱人的香气。
徐巧珍带着几个妇人，先将劫来的腊肉放在温水中略浸，刮去表层的烟渍，切成均匀薄片，又将寨墙边掐的野葱洗净、去须、切段。
待铁锅烧热，她舀了小半勺猪油滑锅，下腊肉片煸炒，不多时，腊肉便“嗞啦”作响，边沿微微蜷起，渗出金黄的油光。
这时她迅速撒入野葱段，猛火快翻，腊肉的咸香混合着野葱的辛鲜瞬间腾起，锅气十足。
野葱炒腊肉一出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围坐在一起，筷子起落间，腊肉的咸香、野葱的辛辣在嘴里交融，越嚼越香，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多吃了一碗饭。
除此之外，还蒸了一笼山栗糕，是用秋后存下的野板栗磨粉，掺了点蜂蜜蒸的，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又炖了一大锅菌菇土鸡汤，是寨里圈养了大半年的野鸡，配上山上采的菌子，汤色金黄清亮，鲜得人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最后还端上了一碟腌渍的野山楂，酸甜开胃，解腻正好。
这满满一桌，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是寨里人平时舍不得多用的好物。蜂蜜是年前从山壁蜂巢中艰难采来的，野鸡与菌子也都是积攒下的时节之味。
如今聚在一起，热腾腾的香气顺着夜风飘散，萦绕着整个寨子。
角落里，李泉端着粗瓷碗，眼眶悄悄泛红。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明明灭灭的星子，像是自语般轻声说道：“王明，你看见了吗？黑风寨被咱们打退了……你的仇，也算是报了。”
夜风拂过，带着饭菜的香气，也似在回应他的低语。
这时梁涛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咱们能反击黑风寨、大获全胜，最要感谢的，是阿缃姑娘。”
“是她为寨子出谋划策，是她以一己之力重创齐天雄和黑风寨，也是她，在最后护着大家，让咱们都能安安稳稳撤回来。”
“来，咱们一起，把最响的掌声，送给阿缃！”
话落，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用力鼓起掌来，掌声雷动，在夜色里传得很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感激。
程缃叶也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今日能成，最要感谢的，是在座的每一个人。是大家愿意信我、配合我，否则单凭我一个人，再厉害也做不到这些。”
她鼓了鼓掌，说：“现在，我也将掌声送给你们。”
众人静了一瞬，不知是谁先喊了声“好！”，随即掌声与欢呼再次爆发，比先前更加热烈、更加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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