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妖神大人，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姐姐那里还等着我回去陪她呢！”
漫天的惊雷声盖不住绮??铿锵的语气。
无支祁松开绮??的手腕，站在原地。
他们两人现在不知在谁家的房檐下避雨，可这檐角还是太窄，他们一半身子在檐下，一半身子被暴雨浇透。
“其实我是想跟你说，那天在桃花溪温泉跟你说的话，全部都不是真心话。当时是我的心乱了，所以才说了那些伤人的话，我想跟你道歉。”
“绮??，对不起。”
暴雨中的道歉也许还不算迟。
绮??郁结在心头的那团疙瘩在暴雨中解开，她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
硕大的雷响伴随着妖艳紫色的闪电照亮了绮??脸上的笑容：“我知道的。那天你被白雪姑娘的种种行为气到了。你把她放在心上当成爱慕的对象，可是她却只把你当成她无聊时候的一个玩物。你气急了，说出那些话我都可以理解的。”
“如今你真心真意地跟我道歉，我也真心真意地原谅你，这件事情就在今夜一笔带过吧，以后我们都不再提起，我们之间也不用像从前那般别扭，依旧如从前一般相处就好。”
绮??似乎要将这段感情放下了。
人生有太多的美景要经历，并不能仅耽于情爱。
厨神比赛结束的那一天，她原本心不在焉地收下了小狐狸的礼物，是姐姐一路跟着她，在她最需要开导的时候给她讲了许多听都没听过的故事，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观点。
姐姐称呼那些故事和观点叫女权主义。
那么些大道理绮??都没法一一记住，但是她记住了一句话，叫爱人先爱己。
她可以喜欢妖神大人，但不能在喜欢妖神大人的时候迷失了自己，如果感受不到爱，那就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绮??觉得阮糯说的这些道理都非常的有道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无支祁一定要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那天之所以心神大乱，并不是因为发觉白雪把我当成了她股掌之间的玩物，而是我发现我一直认不清自己的内心，原来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雨好像更大了，雷电也一个接着一个。
天上的雷仿佛劈中了在屋檐下躲雨的绮??，整个人瞬间变得外焦里嫩。
绮??其实也曾经想过这种可能。她考虑过那天无支祁之所以如此反常，有没有可能是看见白雪姑娘安排在他身边这么多俊美的小男狐狸过来献殷勤，然后生气了。
可仅仅是刚想到这个可能，绮??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又很快排除了这种可能。
现在听到无支祁亲口这么说，绮??当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是我眼盲心瞎，一直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我希望你不仅能够原谅我，还能给我一个机会，你也知道我之前一直留恋于各种情场，乱花迷了眼，才没看清自己的内心……”
“妖神大人！”绮??呵斥住无支祁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
“妖神大人其实可以不用挑拣这些好听的话来说。比起那一天已经够伤人心的话，现在实话实说，我也能够承受得住的。”
无支祁有些慌乱。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中流失。
他想伸手抓住，可抓住的就只有半边身子淌下来的雨珠，而那雨珠也抓不住，顺着他纤细手掌的指缝，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面上。
“你不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因为在你看来，我远远没有白雪姑娘优秀，甚至不如大部分的妖兽。不愿意承认你对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讹兽有了懵懂的爱意。”
“我自己来说吧，说白了，你就是觉得爱上我这件事情，让你感到很丢人，让你在很多人面前都提不起面子。所以你拧巴别扭，你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可是你又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
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无支祁心口。
绮??的话半分没错。
五百年在海底炼狱的牢狱之刑还是没抹掉他骨子里的傲。他可是曾经在淮海一带叱咤风云的妖神啊，陪伴在妖神身边的女人自然也应该是出类拔萃的，要么有着绝顶的容貌，要么有着绝顶的实力。
绮??确实在大荒大泽的女妖中是边角料的存在，完全不够看的。
“妖神大人，毫不避讳的说，这段时间我确实被你影响了心神，也是因为我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姐姐也对我说过，爱人先爱己，不能盲目的在爱别人的时候迷失了自己。”
“我是喜欢你，但是两个人之间健康的感情，不仅仅只能有爱。平等，尊重一样重要。可是这些你一样都给不了我。”
“妖神大人，接下来的话，你与我都心照不宣，也不用再说出口了。因为哪怕到现在，哪怕你跟我承认你之前对我恶语相向是做的不对，但你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平等。”
无支祁身形摇晃，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
“好了，妖神大人。我们的生命不像凡人那般短暂，它是那般漫长，我们接下来还会遇见很多的风景，很多人和事等着我们，也许你还会爱上别人，爱上一个足以和你相配的人。两心相印，情深意重，情意绵长，彼此珍重。”
“我们之间这些剪不断还理不乱的事情都埋在这个雨夜吧，就让大雨把这一切都冲走。我们还是要帮凶神大人去寻找神格，我还是要跟姐姐绑定一辈子的。不要因为我们两个之间这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了大事，以后我们就像从前一般相处，就像之前那种并肩作战的伙伴关系就可以了。”
无支祁没有回答，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
这场雨来得及去的也快，片刻功夫便已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
绮??长出一口气，心中连日以来的重担终于放下，她现在看起来整个人都无比的轻松。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妖神大人。我还是得回去陪伴姐姐了，姐姐之前跟我说过，她是怕打雷的。”
无支祁看着绮??奔赴向阮糯的背影，怅然若失。
曾几何时，她也曾用过这样的背影奔赴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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