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光是薄的，还缺了一角。
月光下，竹屋窗子上的淡淡光影落在地上，阮糯盯着缺失一角的月亮出神。此刻的月亮，好像她在现代吃的旺旺雪饼啊。
月明星稀，玄曜同样无眠。
他和她就这样躺在月光为薄被的床榻上，他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微凉的小溪。
玄曜想说些什么，嗓子被月光照得又凉又涩，那些说出来没有分量的话此刻又沉回肚肠里去。
他想，她应该是懂他的。
月光在阮糯的指缝间流淌，她想问些什么，夜风从烛窗的缝隙出入，触碰肌肤。阮糯同样将那些话吞咽进肚子里面。
黑暗中，玄曜温暖的手掌包裹住阮糯的小手。是夜，两人无话，共赴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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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阮糯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笃笃……”
竹子的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比先知道敲门的人是谁，阮糯作为一个厨娘，灵敏的嗅觉先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竹笋的香气。
竹子雕刻而成的侍从打开房门，令竹娇跟着石栏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昨日她一身素白纱裙，带着病态美感；今日的令竹娇则精心打扮了一番。
此刻，她身着一件略有些宽松的桃粉色衣裙，她的眉眼也是被精心勾勒过的，整个人像是在这密林中盛放的一朵桃花，看起来赏心悦目。
令竹娇声音柔和地询问：“玄曜，阮姑娘，不知是否打扰到二位休息。密林深处的清晨，山间还带着寒露，我特地做了些驱寒暖胃的羹汤，想请你们二人品尝一番。”
说是给二人做的，其实不过是给玄曜做的。
玄曜不知道令竹娇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他昨天不是已经放过她了，她为何偏偏上赶着扒上来？
片刻间，玄曜已经将外袍套在了身上，整个人清爽干练。
他的声音一如这山间的晨露一般清冷，带着一丝不近人情，“圣女大人就不劳费心了，狩狰安排了人给我们送一日的餐食，圣女大人不用如此费心。”
令竹娇面上柔和的表情一愣，随后又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玄曜，其实你不必和我如此生分的。当年的事情说到底也是我对不起你，如今终于能再和你重逢团聚，我自然是想做些什么为你，来表达我的歉意。”
令竹娇忙将她来的食盒放在桌面上，将里面的竹笋汤拿出，竹笋汤的香气四溢。
“我知道你被沧溟囚禁在堕深渊多年，这用来煲汤的水是我今早特地早起在清晨与百花间取得的，晨露最是能够温养神魂，对你的伤势也有帮助。而且早年间你也曾吃过的，你说过你喜欢这个味道…”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令竹娇在阮糯前提起了他们的曾经过往，提起了当年的“旧情”，提起了她曾经没有参与过的过去。
玄曜眉头皱得更深了。
玄曜想到阮糯连日为他操劳，这身子确实应该补一补了。人家费心费力送上门了，那就没有不想用的道理。
玄曜亲手给阮糯盛了一碗竹笋汤，亲自端到在软榻上还未曾起身的阮糯跟前。
汤羹表面还冒着一层又一层的热气，阮糯闻着竹笋汤的鲜甜，可心中却是无比的苦涩。她绕过玄曜的手，将房间内的窗户打开，目光投射到远方，窗外连绵的山峦当中。
阮糯一言未发，径直走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阮糯招呼过一个侍从，让这侍从拉着她进入竹屋身后的小厨房。
屋内，令竹娇露出一脸错愕的模样，表示对阮糯这般无理的行为不解，声音如同三月的春水一般，“玄曜，阮姑娘是不是有一些不太喜欢我呀？还是不喜欢我做的食物？”
好一套绿茶！
玄曜一点都没有惯着令竹娇，“我们家的确实是有些脾气，不过那也是我娇纵出来的。令姑娘，虽然你是昆仑山的圣女，受整个昆仑山全族的爱戴，但这世间不都是昆仑山的子民，就算是昆仑山的子民也不见得都喜欢你。有人讨厌你是很正常的事情。”
令竹娇如同桃花一般的面容失了血色。
她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安慰，竟然是又一番的嘲讽。
令竹娇戳戳地掐了自己一把，继续尽力勉强维持着面上体面的笑容，“是嘛！可能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吧，还是应该更加精进厨艺才对。”
令竹娇开始转移话题，“当然，阮姑娘也可能是不喜欢这竹笋的味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惯的。但玄曜，记得你以前是最喜欢我煲的这个汤羹的，你是喜欢这个味道的，既然阮姑娘不吃，那你就多吃些，补一补……”
玄曜没有伸手去接。
令竹娇将盛放汤汁的竹碗摆放在玄曜面前，浓浓的蒸汽氤氲了玄曜那张帅脸。
阮糯脆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回荡，“那还真的是多谢圣女的好意了，不过他可能没办法承受你这份好意了，因为他只吃得惯我做的食物，而且他这一辈子也只会吃我做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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