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景帝正在椒房殿批阅奏折,近侍捧着一封密信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急切:“陛下,这是从梁国传来的密信,是暗探加急送来的,说是有重要之事禀报陛下。”近侍的神色,带着几分慌张,他跟随景帝多年,深知暗探加急送来的密信,定然是关乎重大之事,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大概率是与梁王刘武有关。
景帝闻言,眸色微动,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密信上,详细记载了刘武在梁国的所作所为——大肆修建宫殿楼阁,耗费大量民力财力,欺压百姓,滥杀无辜;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打造兵器,组建私人军队,图谋不轨;封锁消息,打压百姓,禁止百姓上书控诉,凡是反对他的人,皆被他无情处置,梁国境内,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密信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景帝的心上。他一直念及手足之情,一直对刘武百般纵容,哪怕刘武骄纵跋扈,哪怕刘武行事张扬,他也从未真正责罚过刘武,甚至在窦太后的要求下,多次赏赐刘武,对刘武可谓是仁至义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武竟然会如此不知好歹,竟然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事,竟然会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目无君父,目无朝廷,丝毫没有顾及手足之情,丝毫没有顾及大汉江山的安稳。
“好,好一个贤明仁厚的梁王!”景帝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朕念及手足之情,不愿与他计较,对他百般纵容,仁至义尽,他却如此骄纵跋扈,目无君父,暗中图谋不轨,欺压百姓,滥杀无辜,简直是罪该万死!简直是狼子野心!”
近侍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头都不敢抬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急切:“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梁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身边的门客怂恿,并非有意图谋不轨,并非有意背叛陛下,背叛朝廷,还请陛下从轻发落,给梁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近侍深知,景帝此刻怒不可遏,若是贸然求情,可能会引火烧身,但他又不得不求情,毕竟,刘武是窦太后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景帝真的严惩刘武,窦太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宫中必定会再次陷入混乱。
“一时糊涂?”景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还有几分嘲讽,“他这般所作所为,肆无忌惮,野心勃勃,岂是一时糊涂所能解释的?他分明是早有预谋,分明是野心勃勃,妄图觊觎储位,图谋大汉江山,背叛朕,背叛朝廷!朕先前还念及手足之情,犹豫是否要给她一个机会,还想着,若是他能收敛性子,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对他从轻发落,可如今看来,是朕太过仁慈,是朕太过天真,是朕看错了他!”
景帝的咳嗽又犯了,咳得撕心裂肺,脸色苍白如纸,连带着身子都微微颤抖,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胸口的闷痛感,愈发强烈起来。近侍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景帝的后背,又连忙递上温水,神色慌张,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心中却是暗自心惊——他从未见过景帝如此愤怒,如此失望,看来,梁王这一次,是真的失尽君心了,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其实,景帝并非没有给过刘武机会。早在中元初年,刘武入京朝见,景帝曾在宫中设宴,宴请刘武和朝中重臣。宴席之上,景帝饮酒过量,一时兴起,酒后戏言,说自己百年之后,要将皇位传给刘武。当时,窦太后大喜过望,心中十分欣慰,连忙起身谢恩,刘武也心中窃喜,以为景帝是真心想要立自己为储,连忙跪地谢恩,神色恭敬而激动。
可就在此时,大臣窦婴当场反对,他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坚决地说道:“陛下,不可!储位之事,乃是关乎国本之事,不可戏言!自先祖高皇帝以来,便恪守父传子之制,从未有传位于弟之事,此乃祖制,不可轻易更改!陛下酒后戏言,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切勿因一时戏言,乱了国本,引天下非议!”窦婴的话音刚落,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恳请景帝收回戏言,坚守祖制。
景帝此时已然清醒了几分,听到众大臣的反对之声,也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犯下了大错。他心中十分愧疚,也十分懊悔,连忙收回戏言,向众大臣道歉,说自己只是酒后戏言,并非真心想要传位于刘武,储位之事,依旧会恪守祖制,立皇子为储。从那以后,景帝便再也没有提及过传位于刘武之事,只是依旧念及手足之情,对刘武百般纵容,不曾想,刘武竟然会将那句戏言当真,竟然会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密信之事,很快便传到了窦太后耳中。窦太后得知刘武的所作所为后,心中既有几分震惊,也有几分失望,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愧疚。她虽然偏爱刘武,虽然一直想要立刘武为储,虽然一直纵容刘武的骄纵跋扈,却也明白,刘武的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龙颜,已然违背了君臣之道,已然触犯了朝廷的律法,就算她再想偏袒刘武,就算她再想为刘武求情,也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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