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低垂着眼,看着石桌上那几页泛黄的档案纸。片刻后她突然轻笑了一声。
“好算计。”林知夏指尖点在档案上,“怪不得林建国和孙桂花从小就拿我当牲口使唤,林卫国却被供着。原来我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
江沉大步走过去,将她连人带披风揽进怀里。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死死盯着档案。
“江哥,这事儿太邪门了。”顾明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六指换走那个女婴干嘛?他要是想斩草除根,当年在医院一把火烧死嫂子不就行了?”
“因为他不敢。”江沉冷冷开腔。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江沉的视线。
“张家外柜的血脉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林知夏接下话茬,“六指虽然是内鬼,但他名不正言不顺。他留着我的命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活着的‘信物’。”
江沉点头,大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万一哪天外柜的残部找他清算,他就能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甚至……”
江沉顿了顿:“他把另一个女婴抱走,送进了京城的高门大户。那个顶替你身份的假货现在恐怕正享受着泼天的富贵。”
顾明听得头皮发麻:“我靠!这老狐狸玩的是偷天换日啊!嫂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建国在哪?”林知夏转头看向顾明。
“这老孙子现在就在京城!”顾明赶紧汇报,“林卫国被抓去劳改后,林建国两口子在村里成了过街老鼠。半个月前,他们卷了家里最后一点粮票逃到京城,想找那个在文化部当干事的外甥。结果人家嫌丢人根本不见。现在这两口子就在南城天桥底下搭了个窝棚捡破烂。”
林知夏扯了扯嘴角:“把他带过来。”
“我去。”江沉按住她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不,让他来九号院。”林知夏拉住江沉的手腕,“就在这儿审他。”
江沉看了她两秒,握紧她的手:“顾明,去提人。手脚干净点。”
“得嘞!”顾明转身就往外跑。
两小时后,九号院。
“哎呦!轻点!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林建国被顾明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院子在地上。
他揉着摔疼的腰,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正前方的大案后,江沉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木工凿。林知夏站在他身侧。
林建国愣住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通身贵气的女人会是那个在林家村任打任骂的“赔钱货”。
“死丫头!你原来在这儿享福!”林建国骨子里的无赖本性瞬间发作,他爬起来就要往上冲,“老子生你养你,你倒好,自己跑到京城吃香的喝辣的!赶紧给我拿五百块钱,不然我去到处说你忤逆不孝!”
“砰!”
林建国连林知夏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江沉一脚踹在胸口。
林建国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江哥,这老东西嘴太臭,我来给他松松骨。”顾明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不用。”林知夏抬了抬手。
她一步步走到林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恐惧了一整个童年的男人。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贪婪懦弱的臭虫。
“林建国。”林知夏声音极轻,“通州县医院锅炉房后门。那辆吉普车上的男人,给了你多少钱?”
林建国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林知夏。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林建国眼神闪躲,拼命往后缩。
江沉站起身,走到林知夏身边。他手腕一翻,那把锋利的木工凿“笃”地一声,贴着林建国的手指缝死死钉进了地里。
“我的耐心只有三秒。”江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这把凿子下一秒就会钉穿你的喉咙。”
林建国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凿子,再对上江沉那双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林建国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当年……当年我确实在通州医院烧锅炉。那天半夜外头下着瓢泼大雨,雷打得震天响,连走廊的灯都停了。我正往炉子里添煤,门突然被风撞开了。一个穿着黑雨衣戴着黑帽子的男人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哇哇大哭的死丫头……不,抱着你。
我刚想骂人,他直接往煤堆上扔了一沓大团结!整整一千块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林建国惊恐地咽了口唾沫,“他让我把你带回乡下当亲闺女养,还拿出一把带血的刀子抵着我的后腰,逼着我带他溜进二楼产房,把靠窗那床产妇怀里的女娃给换了出来。产房里黑灯瞎火的,那亲妈刚生完孩子睡得正死,根本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已经被人掉了包……”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林知夏冷声追问。
“没看清脸!他戴着口罩,压着帽檐!”林建国哆嗦着回忆,“但我接钱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手……他的左手,有六根手指头!”
全对上了。
林知夏和江沉对视一眼。
“只是给钱?”林知夏眯起眼睛,“一千块钱就买你二十年闭嘴?”
“不、不止……”林建国咽了口唾沫,眼神更加惊恐,“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还在你襁褓里塞了一个金锁。他说……他说只要我不弄死你,等二十年后,他会凭那个金锁再来找我,到时候给我一万块……”
“金锁在哪?”江沉声音一沉。
那可能是张家外柜的信物,或者是六指留下的致命线索。
“不、不在我这儿!”林建国急得直磕头,“那金锁太值钱,孙桂花怕我拿去赌,一直贴身藏着。前几天我们在桥洞快饿死了,孙桂花说她打听到城里有大户人家招帮佣,就带着金锁去应聘了!”
林知夏眉头紧锁:“哪家?”
林建国哆嗦着嘴唇,吐出一个名字:“好像……好像是姓叶。对,叶公馆!说是文化部退下来的大领导家!”
喜欢回档1979请大家收藏:(m.2yq.org)回档1979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