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啊——”
凄厉的寒风中，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哨音。
本就焦躁不安的马群彻底失控。
几匹马发出惊恐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挣断了缰绳。不顾一切地掉转马头，踏着积雪朝来时的退路狂奔逃窜。
“拦住它们！物资在马背上！”顾明急声大吼。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转眼间，驮着防寒帐篷和部分口粮的马匹便消失在风雪中。队伍在极寒的无人区失去了大半补给，陷入极度被动的绝境。
顾明急怒攻心，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红着眼睛就要顺着那串诡异的脚印往前冲去追查。
“回来！”
江沉冷喝一声，左手一把揪住顾明的后衣领，猛地将他向后掼倒在雪地里。
顾明重重摔在雪窝中，刚想挣扎起身，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
就在他刚才落脚点的前方不足半米处，平整的雪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一个底部倒插着无数锋利冰锥的冰裂缝陷阱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只要他刚才多迈出半步，此刻已经被扎成了血葫芦。
“他们故意留下这串单向脚印。”江沉目光环视着两侧，“就是为了乱你们的心神，引你们踩进死局。”
话音未落，头顶的冰岩上方传来“轰隆”异响。
几块重达百斤的冰岩从高处轰然滚落，狠狠砸在众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暗处的风雪中，一道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嗓音传了下来。
“无知狂徒，触怒昆仑山神！阴兵借道，生人回避！现在滚回去还能留个全尸。再敢往前一步，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回音在峡谷中激荡，压迫感十足。
顾明咬牙切齿，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这种装神弄鬼的压制让人憋屈到了极点。
江沉侧跨一步，挡在林知夏身前。
林知夏摘下右手的防寒手套，径直走到那串诡异的单向脚印旁。她蹲下身手指沿着雪面上的压痕寸寸丈量。
两秒后。
“这就是昆仑山神？”林知夏拍了拍手上的雪屑，“物理常识都没学明白，也配在这装神弄鬼？”
“正常人朝前走，重心前移，脚掌前端的压痕必定深于脚后跟。”林知夏指着地上的脚印，“但你们看这串印子，全部是脚后跟的压痕深，脚尖的雪面反而平整松散。”
林知夏抬头望向峡谷深处，目光讥诮。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兵借道。而是有人把鞋子反穿在脚上，倒退着走进谷里，故意踩出来的障眼法！”
此言一出，顾明愣住了。
一语道破天机。
“那……那这女鬼哭声是怎么回事？”顾明结巴着问道。
“风切变原理加上声学共振。”林知夏不屑地指着峡谷两侧狭窄的风口岩缝，“把两端打通、侧面钻孔的竹管死死卡在那些风口的岩缝里。强气流灌进去，就会形成高频啸叫。这就是所谓的鬼哭。”
林知夏双手抄进口袋，“人在极度恐惧下，视野变窄，判断力丧失。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知夏，风速多少。”江沉突然开口。
“西北风四级，阵风六级。偏角大约三十五度。”林知夏精准报出参数。
江沉抬起头。
他将林知夏提供的风速参数、刚才冰块滚落的轨迹，以及死士用扩音器喊话时声音撞击冰壁折射的回音角度交汇重叠。
江沉右手探出，一把夺过顾明手中的枪。
没有任何多余的瞄准动作，锁定七点钟方向的一处风雪崖壁。
果断扣动扳机。
“砰！”
崖壁上，那片看似与雪地完美融为一体的白色迷彩伪装网瞬间炸裂。
“啊——！”
风雪中传出一声凄厉惨叫。
一道身穿全白伪装服的死士，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手里的扩音器脱手飞出，整个人从十米高的冰崖上翻滚坠落。
“砰”的一声闷响。死士重重砸在林知夏前方不远处的雪坑里。
死士躺在雪坑里，身体剧烈抽搐。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持枪而立的江沉，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江沉大步上前。
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死士试图摸向怀里的右臂上。
“咔嚓。”骨头断裂。
江沉俯下身，单手将死士的衣领扯开。手指一探，从其内衣贴胸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卷用防水油纸包裹的东西。
展开一看。
是一张用红黑双色笔详细标注着周边冰裂缝暗雷、竹签陷阱以及安全通道路线的“巡防草图”。
江沉将草图抖开。
“沉哥，牛逼！”顾明狠狠挥了一下拳头，接过江沉抛回来的枪，熟练地退弹壳重新上膛。
江沉拿着草图走到林知夏身边。
“清扫完毕，江太太看看路线。”江沉语气温和。
林知夏接过草图。她从挎包里拿出那本在东交民巷查理洋行缴获的俄文地质日志，将两份地图重叠比对。
然而，仅仅看了十几秒，林知夏的脸陡然煞白。
她指着草图腹地，那个用鲜红朱砂画着的一个巨大骷髅标记，声音发紧。
“江沉，张守业不仅在路上设了死局，他还在目的地布设了‘定向爆破阵列’。”林知夏抬眼看向江沉，眼底透着凝重。
“爆破阵列？”江沉眉头皱起。
“对。他根本不是在按部就班地挖宝。”林知夏指尖重重戳在骷髅标记上，“他是在炸山！俄文日志上记录了当年那批重型军火沉没的冰盖厚度。张守业现在的爆破点，就是当年最薄弱的承重层。”
顾明倒吸一口冷气：“他疯了？在冰川底下搞定向爆破，这不得引起大雪崩？”
“如果让他炸穿地底冰层，二十年前埋藏的那批重型军火就会彻底现世。到时候他装备起一支私人武装，咱们谁也走不出昆仑山。”林知夏迅速收起地图。
话音刚落。
“轰——”
众人脚下的冰川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连环爆炸震动。
震感顺着脚底传导而上，两侧高耸的冰岩上，大片雪屑簌簌下落。
江沉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峡谷深处。
沉闷的地下爆破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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