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应该也察觉到我们在查了。”姜晚说，“今天遥遥指认那个后勤人员时，虽然声音小，但难保附近没有人听见。”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预警’理由。”
姜晚看向女儿：“遥遥，明天如果靠近那些身上有黑线的人，你能像今天在博物馆安抚古魂那样，做出害怕或者不舒服的样子吗？不用说话，只要往妈妈怀里躲就行。”
小家伙眨眨眼：“就像看到可怕的狗狗那样？”
“对。”
“好。”遥遥点头，又补充道，“其实不用装……那个黑线的味道，本来就很难闻。像坏掉的鸡蛋。”
傅瑾行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遥遥帮大忙了。”
夜里十二点半。
姜晚哄睡了遥遥，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傅瑾行还在书房处理邮件，见她出来，合上笔记本电脑。
“联系上师父了。”他递过手机。
屏幕上是老道长发来的语音转文字信息，言简意赅：“南洋‘抽生续命术’，需以活人为媒，窃生气以养邪灵。媒介者初期无恙，日久则神衰体弱，三年内必枯竭而亡。破法有二：一则断其源头，媒介自解；二则以纯阳之血点其印堂，可暂封通道，但施术者会察觉。”
姜晚蹙眉：“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选第一种。”傅瑾行滑动屏幕，“师父还说，这类邪术的媒介者通常会有共同特征——左肩后方三尺处，皮肤下有青黑色线状淤痕，形如蜈蚣。那是生气被强行抽离的痕迹。”
“要确认，就得找机会接近他们查验。”姜晚走到窗边，望着城市夜景，“节目录制期间，人多眼杂，不容易。”
“有一个机会。”傅瑾行走过来，“后天录户外部分，在城郊古镇。流程里有嘉宾体验传统拓印的环节，需要换宽松的工作服。更衣间是临时搭建的隔间，我可以安排人趁他们更衣时查看。”
“风险太大。如果对方警觉——”
“所以需要掩护。”傅瑾行目光沉静，“录制当天，古镇会有一场突发的消防演练。警报响起时，所有人必须撤离到指定区域，过程会有些混乱。我们的人可以趁那时候行动。”
姜晚转身看他：“你安排好了？”
“正在布置。”傅瑾行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晚晚，这件事不能只靠你和遥遥。傅家的资源、我的人脉，这时候该派上用场。”
姜晚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还有，”他声音低了些，“师父提醒，邪师余党混入节目组，目标可能不止是监视。他们要制造事端，最好是在直播中，让玄学手段‘失灵’或者‘造成事故’，从而毁掉你的公信力。”
姜晚笑了：“那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为什么？”
“因为从始至终，”她望向卧室方向，声音很轻，“我展示的都不是‘玄学’。”
是千年传承的技艺，是读懂万物的语言，是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重新被看见的能力。
是人类文明本身的回响。
傅瑾行凝视她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无论如何，”他在她耳边说，“我和遥遥都在。”
凌晨一点，雨停了。
城市另一头，某间廉价出租屋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男人油腻的脸。他盯着节目组工作群里突然发布的“后天录制注意事项”，目光落在“消防演练”四个字上，眉头慢慢皱起。
手指滑动，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送信息：
“计划可能有变。目标身边有高手。”
几秒后，回复传来：
“按原计划进行。古镇‘阵眼’已备妥，务必让她碰到那面墙。”
男人咬了咬牙，回了个“是”。
他放下手机，走到卫生间镜子前，扯开衣领，扭头看向左肩后方。
皮肤下，一道青黑色的淤痕正缓缓蠕动，像有活物在血管里爬行。
他打了个寒颤，快速拉好衣服。
窗外的黑夜浓得化不开，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一声，一声，仿佛某种不祥的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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