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博物馆顶层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刑侦支队长赵峰第三次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面前摊开的现场勘查报告,每一页都在嘲笑着他二十年的刑侦经验。
“所有监控,从馆内到周边三公里道路,同一时间黑屏四分钟。”技术员的声音干涩,“不是断电,是信号被某种强干扰切断。恢复后,展柜已空,监控内容全部覆盖为雪花噪点。”
“红外报警呢?”
“失效。门禁系统呢?”
“正常记录显示无人进出——但国宝丢了。”赵峰接过话,声音里压着火,“现场没有指纹,没有鞋印,没有纤维残留。展柜的防弹玻璃是被完整切割的,切口平滑,但我们在方圆百米内没找到任何切割工具,连粉尘都没有。”
一位老刑警指着照片:“最诡异的是这个。”
照片上是展柜内部的绒布底座。那个本该摆放着“明宣德青花云龙纹天球瓶”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但绒布上没有压痕——就好像那件高五十厘米、重十几斤的瓷器,是凭空消失的。
“鉴定组确认,这件国宝昨天闭馆前还在。”副队长苦笑,“今天早上开馆,保安例行巡查,就没了。期间博物馆处于完全封闭状态,三道门禁记录显示没有任何人通过。”
“鬼偷的?”年轻刑警脱口而出,随即被赵峰瞪得低下头。
但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合常理,违反物理规律。就像有只无形的手,穿墙而过,取走国宝,又抹去一切痕迹。
“赵队。”门被推开,博物馆馆长脸色惨白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这位是文旅部特派专员,陈立同志。”
陈立神色肃穆,与赵峰握手后直入主题:“赵队长,这件天球瓶是国家一级文物,存世仅三件,海外两件皆在战争时期流失。这是唯一一件留在国内、保存完好的。它的失窃,已经惊动了部里最高层。”
“我们正在全力……”
“常规手段恐怕不够。”陈立打断他,声音压低,“在来之前,我调阅了近期国内几起文物相关异常事件的卷宗。其中涉及……非科学可解释的现象。”
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赵峰瞳孔微缩。他是老刑侦,不信怪力乱神,但这案子处处透着邪性。
“您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特殊顾问。”陈立看向窗外。
博物馆前的广场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姜晚牵着遥遥走下来,傅瑾行跟在身侧,目光扫过周围建筑,带着惯常的警觉。
展厅已被彻底封锁。
姜晚踏进展厅的瞬间,眉心微蹙。
空气里有残留的、极淡的阴秽气,像是腐烂的符纸混着陈年血渍的味道,但被某种清冽的香料刻意掩盖过。普通人闻不到,但她对这类气息太熟悉了——南洋邪术的手法,但与之前在傅家感应到的又有微妙不同,更古老,更……中土。
“妈妈。”遥遥忽然抓紧她的手,小脸绷着。
“怎么了?”
“好多影子……乱乱的。”遥遥小声说,另一只手指着空展柜的方向,“那里,有黑色的手印。”
姜晚蹲下身,与女儿平视:“什么样的手印?”
遥遥歪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黏黏的,会动……从玻璃外面伸进去,抓住瓶子,然后,咻——就不见了。”
傅瑾行已走到展柜前,俯身细看。防弹玻璃的切割边缘在专业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转头看向姜晚,无声询问。
姜晚站起身,走到展柜侧面。她没有触碰玻璃,只是闭上眼睛,指尖在离玻璃表面一寸处缓慢移动。
赵峰和陈立走进展厅,看到这一幕,赵峰眉头皱得更紧,但陈立抬手制止他出声。
几秒后,姜晚睁开眼。
“不是物理切割。”她声音清晰,“是‘蚀界符’——以精血绘符,催动阴性能量腐蚀物质结构。看似平滑切口,实则是分子层面的崩解。残留的阴秽气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完全消散,所以你们检测不到任何异常物质。”
赵峰脸色变了:“符?这怎么可能……”
“赵队。”陈立沉声,“姜女士是部里特批的特殊文化遗产顾问,在非科学领域有专业资质。请听她说完。”
姜晚没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沿着展厅走动。她的脚步停在一处墙角,那里摆放着一盆绿植。
“这里,昨天是不是有别的摆设?”
身后的博物馆工作人员愣了下,忙翻记录:“是、是的,这里原本放着一尊清代铜鎏金佛像,今早发现失窃后,我们清理现场,暂时移走了……”
“不是移走。”姜晚打断他,从盆栽土壤中拈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烬,“是被毁了。佛像属阳金,镇煞辟邪。盗窃者先以阴煞之物污损佛像灵力,再将其移除——否则,他的‘手’伸不进展厅。”
她捻着那点灰,指尖传来细微的灼痛感。是符灰,混了骨灰和某种矿物粉末。邪门,但确实是玄门手段,非南洋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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