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刚刚看见了。”
“看见什么？”
“那个文件袋里面的东西。”
程意正在记账的手微微一顿。
林晓则直接笑了。
“你不是说没看清吗？”
“刚才看清一点了。”
“是什么？”
“纸。”
张勇正好路过，听完差点笑出声。
“废话，文件袋里面不是纸还能是鱼？”
小梅顿时不服。
“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继续。”
“我看见上面写着字。”
张勇翻了个白眼。
“废话。”
“不是普通字。”
“那是什么字？”
小梅努力回忆了一下。
“数字。”
“数字怎么了？”
“年份。”
这句话出口以后，柜台旁边忽然安静了一瞬。
因为程意抬起了头。
“什么年份？”
她问得很平静，可小梅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没看全。”
“只看到一半。”
“好像是……二零什么。”
说完以后，她自己先挠了挠头。
“可能我看错了。”
“毕竟就瞄到一下。”
林晓并没当回事。
“你一天到晚神神叨叨。”
可程意却没有说话。
因为昨天那本笔记本上，同样出现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年份。
一次可以说巧合。
两次呢？
窗边的位置上，男人显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正低头整理纸张。
桌上的文件袋已经打开一半。
里面装着不少资料。
有笔记，有信件。
还有一些明显保存了很多年的旧纸张。
阳光落下来时，纸张边缘泛着微黄。
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书店老板坐在对面。
两个人偶尔交谈几句，声音不大。
谁也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程意却发现，他们每次谈话结束以后，书店老板都会下意识朝自己这边看一眼。
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种感觉持续了一整个中午。
直到客流渐渐减少，饭馆重新安静下来。
程意终于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有些凉了。
可她却没有在意，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那个男人出现开始，所有线索似乎都在朝同一个方向靠拢。
便签、游记、笔记本、年份。
还有那些偶尔露出的违和感。
如果继续告诉自己这是巧合，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窗外忽然起风了，风吹进前厅。
将窗边几张纸轻轻掀起一角。
男人伸手去按，其中一张却还是滑落到了地上。
他刚准备弯腰，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捡了起来。
是程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窗边。
两人的距离第一次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情绪。
男人微微一怔，程意则低头看向纸上的内容。
那似乎是一页手写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很多东西。
而最上面的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
【第一次发现她的消息，地点：青河镇。】
程意的目光瞬间停住。
因为那里的“她”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名字。
程意。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窗外风声依旧，前厅里的客人还在说话。
可这一刻，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那张纸夹在他们之间。
而纸上的内容，则像一道终于被撬开的缝隙，让隐藏了许久的真相第一次露出了轮廓。
程意握着那页纸，没有立刻松手。
男人也没有。
两个人隔着一张薄薄的纸页对视了一瞬，随后男人率先收回力道，轻轻说道：“谢谢。”
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
可程意却没有立刻把纸递过去。
因为刚刚那一眼，她已经看得足够清楚。
纸页最上方那行字并不长。
【第一次发现她的消息，地点：青河镇。】
而下面紧跟着的名字，就是她。
程意。
不是同名同姓。
因为青河镇正是她最早来到这里时生活过的地方。
如果说看到这里还可以解释为调查或者巧合，那么后面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录，就已经让她无法再用巧合说服自己。
她缓缓抬起头。
“这是你的东西？”
男人沉默片刻。
“是。”
“记录我？”
“算是。”
他的回答很诚实，甚至诚实得有些出人意料。
程意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多少轻松。
“我是不是应该问一句，你为什么调查我？”
窗边的气氛明显变了。
书店老板端着茶杯坐在旁边，原本准备起身离开，见状又重新坐了回去。
前厅里依旧有客人在聊天。
小梅正蹲在角落整理刚收回来的碗筷。
张勇在后厨门口搬东西。
谁也没注意到窗边这张桌子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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