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身世,陈晓雨追寻了那么久,此刻从易寒口中说出,终于斩断了他心中藏有的那点希冀。
他多么希望,他们父亲母亲还在人世,只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所以一直没有找到自己。
哪怕楚青曼曾亲口说出她杀了他的父母,都无法断绝陈晓雨的希望,毕竟,万一楚青曼那么说只是为了乱他的心神呢?
尽管并不是没想过父母已经离世的场景,此刻得到确认,陈晓雨还是感到心中一阵绞痛。
“楚青曼!”陈晓雨恨不得现在就找她一决生死,他想象不到,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个人,竟会下手杀掉对方是何种心理。
易寒拍了拍陈晓雨陈晓雨肩膀,算是安慰,接着继续说道:
“等我得到消息时,事情已无可挽回,那时安景澄已经带着你逃走。
“我那时莽撞,直接去找楚青曼报仇,她却找来了另外两位长老一起助阵。”
回想起那场战斗,易寒至今觉得遗憾:“他们本不是我的对手,可就在我要了结楚青曼时,我的好贤弟楚金鹏赶到了。”
楚青曼是楚金鹏之女,楚金鹏赶到,最后的结局也可想而知。
易寒叹道:“说到底,还是怪我技不如人,你父母的仇没报成,反而将自己便变成如今这幅摸样。”
他摇了摇身上锁链,苦笑道:“连挣脱锁链出去找你都无法做到,空耗十年,也不过将其中一根锁链拔出而已。”
他看向陈晓雨,眼中重新恢复了一点光亮:“上天有眼,竟然让咱爷孙以这样的方式在这里遇到。”
易寒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话说,你小子不考虑先给外公把毒解了吗?”
陈晓雨忍不住笑了:“哪里有什么毒药,刚刚形势所迫,我骗你的而已。”
陈晓雨随后捡起地上的那些瓷瓶,随意将其中一个打开,递到易寒身前:“你闻闻。”
易寒接过瓷瓶,凑到鼻子旁边嗅了嗅,狐疑道:“胡椒?”
“正是!”
“哈哈哈,”易寒也笑了:“你这小子,这股机灵劲,随你娘。”
易寒转换话题,问道:“既如此,你找永生花的目的,也是骗我的喽?”
“什么都瞒不过前辈。”陈晓雨话音刚落,便吃了一个闷扣:“还叫前辈?!”
陈晓雨嘴中涩涩,终于挤出那两个字来:“外公。”
随着这声外公说出口,某种无形的屏障破开了。
“这才对嘛,我的乖外孙。”
“孙儿找这永生花,其实是为了救一个人。”
“我就说,果然老了记性就是不好,是药是毒都记不得了。”易寒来了兴致:“男人还是女人?”
陈晓雨将眼神转到一旁:“女人。”
“哈,臭小子,看上哪家姑娘了?”
陈晓雨似乎从来没这样想过,他下意识地解释:“不是,外公,我们只是......”
他想说朋友,似乎不太像,说主仆,那不过是两人心照不的默契,他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词来准确形容他和李星潮的关系。
陈晓雨的犹豫被易寒爽朗的笑声打断,他沉沉地拍了拍陈晓雨肩头:“害,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便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陈晓雨看着易寒身上沉重的锁链,转而问道:“这锁链为何如此厉害,让外公挣脱不得?”
“这全副锁链乃是寒铁所铸,刀枪不入,”易寒转身面向岩壁:“另一端深埋在这山中,我花了将近十年,几乎废了一只手,才将这铁链拔出。”
陈晓雨看着那长长锁链与厚厚的岩壁,心里不由得佩服,他却不相信有什么是自己的剑斩不断的,如果一剑不行,那就两剑,三剑......
但这次却碰壁了,他绕到易寒身后,朝着那铁链同一个地方劈砍了十来次,也不过是仅仅斩下一点铁屑,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面对这个结果,易寒毫不意外,陈晓雨手上的佩剑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寻常刀剑不但不能对这寒铁制成的锁链造成什么损伤,往往还会崩刃,陈晓雨手中佩剑却半点事也没有,锋利如初,易寒也忍不住叹道:“好一把绝世神兵。”
然而这神兵并没有解决易寒的困境,陈晓雨不信邪,又从岩壁下找来一块百十斤重的石头,朝着锁链重重砸下,细碎的石沫四散开去,而那寒铁锁链还是半点反应都没——陈晓雨用剑斩击时好歹还留下了些许印记,这次干脆什么都没留下。
陈晓雨忍不住骂道:“这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
“除了我那贤弟,还能有谁?”易寒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处境,并不在意能否立即脱困:“不过,他已经十来年没有来看过我了。”
“据说他已经死了,现在雍和教的教主叫楚昊。”
“奥,我说他怎么不来了。”易寒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头顶上的冰洞所投下的光线已渐渐微弱,这表明太阳正在渐渐西斜。
面对毫无办法的锁链,陈晓雨心中逐渐焦躁起来,外公锁在这雪山之巅,李星潮生死未卜,时间每向前流逝一分都会加重他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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