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照！”
严长老终于走到近前，他看着被谢无妄护在怀里的叶晚照，又看了一眼这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剑峰弟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但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叶晚照身上，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这次如果不是你出手镇魔，我们恐怕都死在这儿了。仙盟执法堂，欠你一个大人情！”
他身后，一众仙盟弟子也齐齐拱手，神情肃穆。
“叶师妹高义！”
“我等佩服！”
称赞的声音不断传来。
叶晚照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一直被她当成工具的系统碎片，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
一股暖流从丹田的破洞里升起，像是干涸的大地迎来了春雨。
这股暖流所到之处，身上撕裂般的疼痛都缓和了不少，连识海中因为透支产生的刺痛，都减轻了许多。
它在呼应。
呼应谢无妄的话。
像是一个沉默了很久的孩子，终于听到了证明自己存在意义的话。
原来是这个样子。
原来，一直以来都不是她一个人在独自战斗。
这个没有温度的系统，这个被她称作“伪善功德”的作弊工具，从开始到最后，都是她最为忠实的记录者和同盟伙伴。
“历代以来得到碎片的宿主，数量多到数不清楚，应该不仅仅只有十八个人。”
谢无妄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里面带着一丝几乎让人听不出来的嘲讽意味，“只可惜，他们都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简单的功德作弊工具，或者是做事太过张扬，太快就暴露了自己，没有能让它积累起足够多的数据，就被天道给清除掉了。”
“你是第一个做到的。”
他低下头，那双燃烧着业火的赤红色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你是第一个，你的行为里充满了矛盾和算计，也带着伪装，但你一直都在不断地向前走，正是像这样的你，才真正让这枚碎片被激活了。”
叶晚照的心跳停了一瞬。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和谢无妄的相遇，并非偶然。
从她穿越开始，从她绑定系统开始，从她每一次做出“伪善”的选择开始，或许就已注定，她会一步步走向这个男人，走向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身体里的暖流，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变得更加滚烫，好像要把她的四肢和全身都融化掉一样。
一种奇特的明白与领悟，就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启发，冲击着她的灵魂。
叶晚照清楚地察觉到，自己每次获取功德时，都有一丝极细的灰色数据流从体内溢出，被系统碎片悄无声息地吸收了。
那些数据流，便是真实。
也就是谢无妄曾经提到的……存真道则。
就在这时，溶洞顶部那道本已消失的上天分灵光影，毫无预兆地闪了一下。
光芒十分微弱，在仙盟众人残留的法术波动下，几乎无人察觉。
但叶晚照和谢无妄两人都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光芒。
载道罗盘与存真道则这两个词，似乎触及了光影非黑即白的僵硬逻辑，让它陷入了无法处理的僵局。
光影的溃散，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抱着叶晚照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从谢无妄的身体里面，一股好像要疯狂毁灭一切的力量，没有丝毫保留地爆发出来了。
事实上这股力量比业火更加本源，它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拖进终极的灭亡之中。
似乎是想趁着上天分灵逻辑陷入死循环的那一瞬间，谢无妄打算做些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
“噗！”
谢无妄的胸腔里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血肉破裂的声音。
谢无妄的身体猛地一下僵硬住了，那股已经攀升到顶点的气势瞬间就消失得没有踪影了。
他闷哼了一声，一口带着点点金色碎屑的滚烫鲜血再也控制不住，从嘴角涌了出来，全都洒在了叶晚照苍白的侧脸和凌乱的衣襟上。
温热的鲜血有着浓重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法则燃烧之后的焦糊味。
抱着她的臂膀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沉沉地压了下来。
叶晚照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谢无妄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地流逝着。
温热的血糊在了她半边脸颊上。
完了。
这个念头让她因为失血而变得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谢无妄不能死啊。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她能够窥见真相，并且解释身上功德系统来历的唯一线索。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刚刚透露出重要信息就死去，那样的话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了。
这实在是太亏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渐渐远去了。
严长老的惊呼声传来，苏明月假装关切的慰问也响了起来，就连仙盟弟子的骚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在叶晚照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飞速变冷的身体，还有从他七窍中不断溢出的黑红色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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