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叶晚照轻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无妄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谢无妄站到叶晚照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苏明月也站起身，走到叶晚照另一边。
三个人并排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虚假的星空。
过了很久，叶晚照才再次开口。
“三年。”她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三年，要么推翻它，要么一起死。”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苏明月和谢无妄。
“修正会的第一个目标，改了。”
苏明月一愣：“改成什么？”
叶晚照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堆揭示了真相的文书上。
“活下去。”她说，“让那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人，都活下去。”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发丝。
……
清晨的落凤坡木屋里，一片死寂。
叶晚照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谢无妄一动不动的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
苏明月面前摊着那堆文书和破解后的玉板，眼圈发黑，眼神却格外的亮。
门被推开，黄三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老七，昨晚刚被允许下床走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步伐已经稳了。
“人都到齐了。”叶晚照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苏师姐，说吧。”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叶晚照、谢无妄、黄三、老七，还有通过传讯玉简远程连线的钱多多，那枚玉简正摆在桌子中央，微微发光。
“三天前，我成功解开了一份天道分灵的加密文书。”
苏明月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柔，不过其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份文书里面记载着一个真实情况，修正营并非只有清虚门才存在，各个大型的宗门里都设有这样的地方，像天泉宗、御兽宗以及散修联盟，全都和清虚门一样有修正营。”
黄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已经在地牢当中被关押了整整十年的他，原本以为自己所承受的苦难已经走到了尽头，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真实的情况竟然比他心里所想的还要庞大得多。
苏明月继续开口说着：“那些被称为修正营的地方，从表面上看起来是各个宗门的执法机构，但真实的情况是它们直接隶属于天道分灵，而被关押在里面的人，被叫做样本；所记录的数据，则是实验材料。”
“实验？”老七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他不解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
苏明月把目光转向老七，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实验是研究异常者为什么会出现异常，研究异常的边界究竟在哪里，同时也研究怎样才能够彻底清除异常。”
屋子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安静之中。
过了一会儿，钱多多的声音从玉简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苏师姐，你话语里的意思是，那些被关起来的人，都是……”
“都是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苏明月替他把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这里面包括黄三，包括十二囚徒，也包括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黄三紧紧地捏着拳头，骨头因为用力而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老七低下了头，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着，谢无妄依旧靠在门框上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露出来。
叶晚照端起面前的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这杯茶的味道很苦，但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变化。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苏明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讲出了最后的信息。
“每隔三百年的时间，天道分灵就会启动一次全域数据清理，把所有偏离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实验体，全部都进行抹除。”
“全部？”钱多多的声音拔高了。
“全部。”苏明月点头，“不管是被关着的，还是躲在外面的。只要数据记录里还有你的名字，就会被处理。”
“上一次清理是二百九十七年前。”
黄三的呼吸一窒。
老七霍然抬头。
钱多多的玉简那头，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
三年。
距离下一次大清洗，只有三年。
“我们……我们所有人？”黄三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苏明月点头：“修正会里的每一个人，偏离度都在七成以上。你们，我……”她的目光转向叶晚照和谢无妄，“还有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屋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钱多多的声音最先打破了寂静：“三年……才三年时间能干什么？推翻天道吗？就凭咱们这间破药铺，还有手里这几百块灵石？”
黄三把目光投向叶晚照，那双经历了十年牢狱之灾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茫然的神情。
老七依旧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苏明月站在那堆文书的前面，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只有谢无妄，依旧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了叶晚照的身上。
叶晚照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
茶杯和桌面轻轻相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三年，。”叶晚照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你们是不是觉得，三年的时间太短了？”
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我来问你们。”她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黄三，你在地牢里被关了多少年？”
黄三愣了一下，回答道：“十年。”
“十年。”叶晚照没有回过头，继续说道。
“在这十年里，每一天，每一夜，你都被抽取记忆，被抽取情感，被当成虫子一样进行研究，在那个时候，你觉得这十年的时间长吗？”
黄三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七，天道枷锁折磨你多长时间了？”
老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涩：“八年。”
“在这八年里，你有多少次产生过想死的念头？”
老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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