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京城，紫禁城，乾清宫，正殿。
香炉里燃着龙涎香。
范永斗等八大晋商的当家人全都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后背的汗水早就把衣服给湿透。
他们本以为这次进京是来参加“皇家招商会”的，毕竟之前成国公的琉璃镜生意，让他们觉得这个年轻的皇帝是个好钱的主。
只要皇帝爱财，那就好办。无非就是多送点银子，多给点回扣，这大明的生意经，他们熟。
林鸢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崇祯的身后。
她的目光在范永斗那撅着的屁股上扫来扫去。
【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晋商之首范永斗？】
【表面上哭穷说粮草被劫，背地里却在陕西老家修了三层地库，最下面那层全是溶好的银砖，铺得比我家地板都整齐。】
崇祯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这些事情，若不是听到林鸢的心声，他就算拍锦衣卫去查，恐怕也要费上一番周折。
“范永斗。”崇祯放下茶盏。
“朕听闻，山西这两年大旱，百姓易子而食。可你们范家的商队，却总能变出几十万石的粮食往北边送，这粮食，是长了腿，还是钻了地？”
范永斗浑身一僵，随即换上一副凄苦的面孔，声音哽咽。
“陛下明鉴！草民冤枉啊！那些粮草……那是草民为了支援边防，砸锅卖铁筹措出来的，谁知半路遭遇了流寇劫掠。草民正要告御状，求陛下为草民做主啊。”
【我呸！流寇？那流寇是不是都姓爱新觉罗啊？】
【还砸锅卖铁。你家那口枯井底下的暗门，石磨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就能打开，里面要是没有五百万两现银，我林鸢的名字倒过来写。】
“是吗？”崇祯缓缓走到范永斗的面前。
“那朕怎么听说，那你老家的宅子里有一口枯井，井边的石磨，似乎藏着写有趣的机关？”
范永斗的哭声戛然而止。
“陛……陛下，您在说什么？草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朕的人，会帮你听懂。”
崇祯看向殿外。
“曹化淳，山西那边，该有消息了吧？”
“回陛下。”曹化淳快步走入殿内，手中捧着一张信。
“东厂已按照陛下留下的秘法，开启了范府地下室。初步清点，仅范家一处，搜出白银八百二十万两，金砖四万两。此外……还有大量通敌卖国的往来信件。”
“嗡——”
范永斗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瘫软在地。
他怎么都想不通，远在京城的皇帝，怎么会知道他最核心的秘密？那是连他亲儿子都不知道的存在。
【老板这波算计真的绝了，提前派东厂去了山西。】
【如果八大晋商全都抄了，那得是多少钱啊？大明的财政危机不仅可以解决了，甚至能直接开启‘永乐盛世2.0’了啊！】
崇祯并没有理会林鸢的吐槽，而是结果曹化淳递过来的那一叠证据，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张残破的图纸碎片上。
那是燧发枪的内部机括图。
而在图纸的背面，盖着半枚残缺的私章。
崇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枚私章虽然残缺，但他认得出来，那是朝中一位勋贵的。
【咦？那印章看着怎么那么像成国公的呢？】
【不是吧……难道他是内鬼？前阵子还跟老板买镜子表忠心呢。】
【也是，不意外。在历史上，最后打开齐化门迎接李自成的就是成国公。我还以为这一世崇祯已经给足他甜头了，没想到啊，狗还是改不了吃屎。】
崇祯的手越握越用力。
“林司正。”
“奴婢在。”
“你之前说，这帮人富得流油，该怎么‘榨’才最干净？”
林鸢吓了一跳。
【老板，你别这么看我，你现在的眼神很可怕。】
【不过你既然问了，那肯定不能只杀这几个人。】
“回陛下。”林鸢清了清嗓子。“奴婢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但这银子背后牵扯的人，才是大明的毒瘤。若能顺着账本顺藤摸瓜，让那些拿了不该拿之钱的人，用十倍、百倍的罚金来抵罪，想必国库很快就能充盈起来。”
崇祯严重闪过一抹激赏。
好一个林鸢，果然比朕还要狠。
“曹化淳，传朕密旨给山西的东厂。”崇祯一个转身，一甩龙袍。
“晋商八大家，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家产充公。”
“另外，拿着这些账本，去给朕一个一个地敲开那些勋贵的大门。”
“朕不想要他们的命，朕只要他们的钱。谁不肯吐，就去诏狱里跟这些晋商作伴吧！”
“奴才领旨。”
待众人被拖走之后，殿内重回平静。
崇祯走到窗前，看着山西的方向，长出一口气。
林鸢走上前，默默地换了一盏热茶。
【这一波不仅是赢麻了，简直就是把庄家都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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