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底层。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霉味。
普特曼斯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原本打理精致的金发此刻如同枯草，满脸惊恐与灰败。
他被大明水师一路像押送牲口一样从泉州押到了这座北方帝都。他见识过那种会爆炸的恐怖炮弹，但骨子里属于“海上霸主”的傲慢，让他依然梗着脖子。
“你们只是运气好！”普特曼斯咬着牙，用蹩脚的汉话冲着牢门外低吼。
“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不会放过你们……”
崇祯负手站在牢门外，玄色常服几乎融入黑暗，眼神冰冷。
林鸢提着一盏灯笼乖巧地站在崇祯侧后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劈啪作响。
【还傲呢？死鸭子嘴硬。等咱们大明把蒸汽机搞出来，铁甲舰直接换上螺旋桨，碾碎你们那些破木头夹板船！】
【只要烧开水产生蒸汽动力，就能推动机械运转。到时候大明直接跨入工业革命，火车的轮子压在你们脸上，你们连尾气都吃不到！】
听着耳边欢脱又略带狂热的心声，崇祯的眉头微微一挑。
烧开水？蒸汽动力？推动机械？
火……车？
崇祯指腹轻轻摩挲着玉扳指，大脑飞速运转。
水沸腾后产生的白气，在密闭的壶中确实能顶起壶盖，若将这股力量放大、引流，用来驱动巨大的铁器……
他猛地攥紧了扳指，眼神瞬间亮得惊人。
崇祯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普特曼斯，声音低沉而笃定。
“普特曼斯，你们泰西，可有人在钻研‘沸水化气、以气推机’的奇巧之术？”
话音刚落，普特曼斯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种利用蒸汽的狂妄设想，在欧洲也仅仅停留在极少数疯子学者的手稿里，这个东方帝国的皇帝怎么会知道？！
站在崇祯身后的林鸢，同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手里的灯笼猛地晃了晃。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只是在心里提了一嘴‘烧开水’，他连‘沸水化气、以气推机’的物理原理都自己推导出来了？！】
【这什么逆天学神智商！大明第一理科生非你莫属啊老板！这脑子要是放现代，清北不得为了抢你打出狗脑子来？！简直绝绝子！】
听着林鸢心里土拨鼠般的尖叫，崇祯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下巴微抬。
他冷冷盯着普特曼斯，语气极具压迫感。
“大明，不养闲人。把你知道的所有造船图纸、火器工艺，还有你们泰西的几何、算术、航海图，全给朕默写出来。”
“写出一张有用的图纸，朕让你多活一天。若敢藏私……”崇祯冷笑一声。
“朕把你塞进火炮里，发射回巴达维亚。”
普特曼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如捣蒜般疯狂点头。
“我写！我全写！伟大的皇帝陛下，我愿意为您效劳！”
崇祯转过身，看向随行的大明内阁首辅毕自严。
“毕爱卿。”
“老臣在。”
“即日起，筹建‘大明皇家科学院’。由国库直接拨款，选址就在京郊。”崇祯语气铿锵。
“调集天下能工巧匠，凡能造出新式利器、改良农具机巧者，赐官身，享朝廷俸禄！”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亦能育传奇。这普特曼斯写出的东西，全部交由科学院研习。”
毕自严大惊失色，敏锐地察觉到，大明工匠的地位，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躬身领命。
“老臣遵旨！”
——
乾清宫正殿。
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李自成顶盔贯甲，大步流星地走入暖阁，单膝跪地。
“末将李自成，叩见陛下！”
“平身。”崇祯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一张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上。
“流民那边，情况如何了？”
李自成站起身，抱拳道。
“回陛下，张献忠、王嘉胤、高迎祥等部，近日在陕西、湖广一带汇合，裹挟饥民数十万，声势浩大。”
“地方卫所糜烂，根本无力镇压。末将请命，率勇卫营前去平叛！”
他本也差点就成了流民，如今成了大明的正规军，太清楚那帮人的路数了。
崇祯没有立刻下令，而是侧头看了一眼林鸢。
【打肯定是要打的，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不知道大明现在的火力有多猛，还会抱有幻想。】
【但全杀了绝对不行。大明现在到处缺劳动力，修水泥路、开矿、建科学院都需要人。】
【先让李自成带着新式火铳去火力覆盖一波，打服了，再拉几车烤红薯和土豆过去。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告诉他们放下武器就有田种有饭吃，这帮流民当场就得倒戈。】
【张献忠他们就是再能忽悠，也抵不过一顿饱饭的诱惑。这波操作绝对能杀疯了！】
崇祯眼中笑意一闪即逝。
倒是与朕不谋而合。
他走下御阶，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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