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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倏忽便是大半年光景。
白柏溪经常把紫色手串浸泡在水里,却一次也没有联系上紫衣女子。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苦等。
而七王爷动不动就来玄机阁。他从不多言,只静静陪着白柏溪。她伏案整理情报,他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翻着一本闲书,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她对着窗外翠竹发呆,他便也跟着沉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偶尔起身烹茶,他便上前接过茶盏,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日,他来时袖中笼着个小小的鸟笼,笼里立着一只绿羽鹦鹉,正歪着头,用清亮的嗓音唤着:“小溪儿,小溪儿。”
白柏溪猛地抬头,眼中骤然泛起亮色。这是她未出阁时养在白府的鹦鹉,竟不知它何时被七王爷寻了回来。
“你从我父亲那里找来的?”她快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鹦鹉的羽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七王爷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依旧是那副带点轻佻的调子,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是的,确实在岳丈大人那里费了些功夫。你若喜欢,往后便让它陪着你。”
鹦鹉似是认出了旧主,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叽叽喳喳地唱着不成调的曲子。玄机阁里,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笑语。
往后的日子,七王爷来得更勤了。他不再拘着每月初一的约定,有时是清晨带着刚出炉的点心,有时是傍晚携着一枝春杏。他依旧不扰她正事,只是在她累了时,递上一盏热茶;在她对着鹦鹉出神时,陪她听一会儿鸟鸣。白柏溪的心,像是被这日复一日的陪伴,焐得渐渐暖了些。
朝堂之上,皇后之位悬空已久,大臣们的奏折堆了厚厚一沓,字字句句皆是恳请皇上立后。新帝不胜其烦,却又不好直接驳回——他心里早有盘算……
自贵太妃出家那日起,他便暗中布下了眼线,专盯着玄机阁的一举一动。起初是疑心白柏溪那神出鬼没的能耐,后来眼线接连传回消息,说神女总爱对着鸟雀低语,连檐下筑巢的燕子飞过,她都能驻足半晌,唇边似有话语溢出。
皇上的心,便一点点活络起来。
他想起救过他的紫衣女子,想起白柏溪化作浓烟消失的神迹,再联想到她能听懂鸟兽之言——这哪里是凡夫俗子的能耐?这很有可能是得了狐妖传授的异术。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于朝堂是助力,于江山是屏障。既能借她的“神女”之名稳住民心,又能将这独一无二的异能攥在掌心,何乐而不为?
更要紧的是,眼线还说,白柏溪时常对着鹦鹉呢喃“苏沉”二字,眼底的怅惘藏都藏不住。他便知道,七哥的深情,终究是没能焐热她的心。这般正好——他不必做那强求心意的登徒子,只需要抛出一个“盟友”的诱饵,便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
他算准了时机,挑了个七王爷不在的傍晚,踱进了玄机阁。
彼时白柏溪正逗着鹦鹉,听见脚步声,抬眸见是皇上,微微颔首:“陛下。”
皇上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笼中蹦跶的绿鹦鹉身上,先扯了个闲话头,语气带着几分闲适:“这鸟儿倒是机灵,每日陪着你,倒也解闷。”
白柏溪指尖顿了顿,淡淡应道:“是七王爷寻来的,原是臣未出阁时养在府中的。”
皇上“哦”了一声,状似无意般叹道:“说起七哥,倒想起六哥来。你是不知道,前几日朕去六王府,竟见他一手抱着个襁褓里的丫头,一手领着他那愣头愣脑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他这话像是漫不经心,目光却悄悄落在白柏溪脸上,留意着她的神色:“六哥如今是彻底撒手朝政了,与刘氏生的一双儿女绕膝,日日守着后院的花花草草,连早朝都懒得露脸。朕瞧着,倒真是神仙日子。”
白柏溪握着鹦鹉食罐的手紧了紧,垂眸看着笼中鸟雀,指尖的力道却微微松了下来。那段做六王妃的过往,早已被她埋在心底,皇上此刻提及,不过是旁敲侧击,她如何听不出来。
她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接话。
皇上见她神色平静,便顺着话头,将正题缓缓托出,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斟酌:“说起来,六哥如今这般快活,朕倒是羡慕得很。只可惜朕身系天下,没得这般清闲。就说这皇后之位,空悬了这么久,朝臣们的奏折,都快堆成山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柏溪,再无半分闲聊的散漫:“神女可知,满朝文武里,朕属意的皇后人选,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白柏溪心头一凛,抬眸正对上皇上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将食罐放下,声音依旧清冽:“陛下心中自有考量。”
“朕的考量,便是你。”皇上直言不讳,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刻意压着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商量一桩平常事,“你来做朕的皇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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