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几乎是等也等不及的召出漩涡。
云雾魔灵猝不及防，哎呦一声，摔倒在裴绍面前。
刚要说什么，瑟瑟发抖的抬起头，就见裴绍一副几欲将他捏死的可怖表情。
顿时吓得什么也不敢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生怕哪儿犯了错，惹了魔尊大人，然后被捏死。
而裴绍，在看见云雾魔灵时，便要问询辛念。
可话语却卡顿在喉间，迟迟吐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在抖，手指都在抖，就连腿都在抖。
眼看云雾魔灵就在眼前，只要问他，一定能知道当时辛念是如何想的。
为何会毁掉葡萄藤。
可他竟有些不敢问。
脑中思绪纷杂，直到最后，裴绍张嘴。
问的竟是：“上清宗的人打算如何处理心魔？”
云雾魔灵诧异魔尊大人会关注这点小事，但他还是非常称职地道：
“与以往一样，派筑基期的弟子去处理上清宗附近的心魔，开启护山大阵。
封锁太康城，并转移凡人。”
裴绍嗯了一声。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表情自然没什么波动。
但心底却越发焦躁，焦躁的他忍不住攥紧了藏在袖下的手。
他想了许多，可脑中想的，全都是些不好的东西。
想得多了，他甚至控制不住喉间吞咽的动作，紧张得看向上清宗所在的方向。
手边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魔灵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裴绍继续问话。
但有一件事很容易猜测，那就是如今的裴绍，一定非常想知道辛念到底在做什么。
“夫人……”
“住口！”
刚说两个字，便被裴绍突地厉声打断。
魔灵被吓得一哆嗦。刚要抬头，去观摩裴绍的表情。
却见裴绍额头青筋暴起，眸光不知何时，已经转到院中种的满地绿叶蔬菜上。
春日虽冷，但有裴绍之前的细心照料，那些灵草和蔬菜都长得极其健壮，绿油油的杵在田里，随风欢快摇晃。
但现在，稀巴烂。
云雾魔灵不敢再看，乖乖闭上嘴巴。
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头顶有声响发出，裴绍嗓音带着极其幽深的寒意问道：
“她呢？”
云雾魔灵不知为何，竟忽地松了一口气，几乎是倒豆子般将辛念这几日经历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重点提了一句：“这几日夫人在上清宗内的剑之巅画了两张画，但画的什么小人没看清楚。”
裴绍蹙眉，他不是只想听这些，又一次转头看向菜地内到处都是被践踏的印记，和散乱在一旁的筐子。
裴绍身上的气压更低，眉眼间氤氲着极其难耐的焦躁。
云雾魔灵不知所云。
没听到魔尊大人让他退下的话，还有些诧异。
想了想，他自作聪明地道：“夫人最近心情似乎不错。
还把制作出的法器大方地拿出来，给上清宗的师兄师姐们分享，一起玩。”
心情很好？
离开他心情就这么好吗？
还是说，亲手毁了他们的家，心情便好了？
裴绍再也提不起劲，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甚至有些害怕问出来些他不想听的。
挥手让云雾魔灵退下，继续去保护她。
人影消失，整个小院只剩下裴绍一人。
许久后，他慢慢走到菜地边缘。
蹲下身，把被踩碎的菜苗挨个扶正，埋回土里，踩乱的垄也一点点用手恢复。
又细心地将被鸟啄烂的果子摘掉。
许久后，裴绍的身影停在辛念最爱的葡萄树下。
抬手，横着抹过眼睛。
眼前模糊起来，裴绍又擦掉。
他手上沾了泥土，一不小心便蹭到了眼睛里。
火辣辣一片，裴绍又无措地捂住眼睛，身子泄了力般，倏地蹲在地上。
脑袋被他埋在手臂之中，长长的头发将他的脸颊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不知多久，脊背微微抽动。
压抑的抽泣声也逸散出来，回荡在寂寥的小院之中。
不知何时，冰凉的雨丝漫天坠落，声音越来越大，含混着并不明显的哭声，直至闷雷在天边响起。
院中身影才彻底消失。
*
屋内门敞开着，天色黯淡，寂寥的深蓝洒满辛念周围。
辛念就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望着天边不断降下的雨丝。
山峰外降落的是雪，到了炼器峰就变成了雨。
雨不大，却连绵不断，已经下了两三天。
她手边散乱着一大堆画废了的画纸。
小黑傻乎乎的仰头，张大嘴巴站在院里接灵雨。
辛念有些苦恼，她不太喜欢最近的作品，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可具体缺了哪里，她又不知道。
就连昨日随手刻的木雕，瞧着都好像缺了几分。
辛念垂眸，胸腔那种奇怪的憋闷感又来了。
她郁郁寡欢的叹了口气。
又无聊地翻着储物手镯，拿出之前制作荷包时剩下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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