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许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云朗不仅猜到了她的秘密，还愿意把这么大的势力交给她用，甚至坦然告诉了她自己的隐疾。
这份坦荡和深情，让她有些无措，也有些触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显得苍白，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毕竟，秦云朗从未逼过她，只是一味地付出。
秦云朗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笑了笑，打破了沉默：“别想太多，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我。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她知道自己的全部，好的坏的都不要隐瞒。我愿意把自己像一张白纸一样摊在你面前，让你看得明明白白。”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是温柔。
姜如许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坦荡的男人，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或许，她可以试着相信他？
别的不说，先看看他的精神海情况也好。陆凛之的精神力紊乱、贺知寒的暗能量漩涡、沈星澜的精神安抚，她都处理过，也不差秦云朗这一个。
想到这，姜如许轻声提议道：“云朗，我帮你梳理下精神海。”
秦云朗愣了愣，随即摆手：“...不急，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吧。”
反正这精神海的隐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受伤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脑域中时不时的刺痛和空虚。
可惜，向来说一不二、任性妄为的秦指挥官大人，这次偏偏踢到了铁板。
姜如许抬手就一巴掌糊上他的脸：“我说了要梳理，听不到吗？”
秦云朗先是一怔，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嬉皮笑脸，还带着点自知之明：“好好好，都听你的。我脸皮厚，打不疼，你手没事吧？”
姜如许一阵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他这么一闹，刚才沉重压抑的气氛倒是散了不少。
下一秒，姜如许不再犹豫，绿色的精神力细丝缓缓进入秦云朗的脑域，探向那片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精神海。
刚一踏入，姜如许的心就猛地一沉。
没想到秦云朗的精神海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他平时是怎么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常健康的精神海应该是蓝色的、充满生命力，而他的精神海分明是一片暗得快要吞噬所有光亮的死水，浓稠的黑色雾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只剩下中心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浅蓝，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贺知寒的精神海虽然混乱狂暴、暗能量漩涡密布，好歹还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下。可秦云朗的精神海，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暴动后，彻底失去了活力，只剩下死气沉沉的衰败——等到那最后一点浅蓝也消失，就是他说的精神海彻底崩溃、退化成野兽的日子吧。
这是她见过最严重的精神海伤势，任谁来看都觉得没什么救治的可能。但让她完全不尝试就放弃，也不可能。
绿色精神力轻轻荡开，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包裹住那片黑暗，一点点剥离、消融那些侵蚀着精神海的黑色雾气，另一部分则是朝着中心那点浅蓝靠近，滋润它，试图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姜如许的想法很简单：能治多少是多少，先把他精神海崩溃的时间往后拖，一步步来，总能找到彻底治愈的办法。
秦云朗感受到了一股直击灵魂的暖意，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刺痛感渐渐消失，让他忍不住闭上眼，贪恋地汲取着这份暖意，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这场治疗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等到绿光缓缓散去，姜如许收回手，脸色已经惨白一片，额头上布满汗珠，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轻轻喘息，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秦云朗连忙将她揽入怀中：“姜姜，你怎么样？”
姜如许靠在他怀里，她这会儿也没力气挣脱，声音带着些疲惫：“没事，就是精神力消耗有点大。”
好在现在有沈星澜送的翠晶石能温养精神海，不然像这么过度消耗，她自己的精神海指不定又要躁动起来。
她抬眼看向秦云朗：“这样再治疗几次，你至少能多撑个三五年了。”
有这个时间做缓冲，足够让她异能完全恢复、精神力等级再往上冲一冲，到时候未必没有彻底治愈的可能。
但这一点，姜如许并没有说出来，她的性格不喜欢把话说在前头。
秦云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知道就这么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心疼，更有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
休息了一会儿，姜如许才攒够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点。
她瞥了眼秦云朗，难得打趣道：“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片刻，秦云朗突然俯身，凑近她，语气郑重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姜姜，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
脸颊一热，姜如许推开他的脸，没好气道：“滚，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人情。”
秦云朗非但不生气，还笑得一脸得逞，毫不犹豫道：“好，那以后，我争取让你多欠点，让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治疗了一个小时，原先上的菜真的彻底凉了。秦云朗让服务员直接把凉菜撤了，财大气粗地重新点了一份，都是姜如许平时爱吃的菜。
“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你回宿舍好好休息。”说着，秦云朗拿起筷子，给姜如许夹了一大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快吃点东西补补，上午格斗课耗体力，刚才又费了那么大劲，饿坏了吧？”
姜如许确实饿狠了，也没客气，夹起排骨就往嘴里塞，酸甜的酱汁裹着鲜嫩的肉质，吃得她眼睛都亮了。
努力埋头吃了一会，姜如许抬眼，秦云朗正低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温温柔柔地像丝线一样绕着她。
姜如许喝汤的手顿住：“你也吃啊，看我就能看饱么。”
秦云朗心道秀色可餐，当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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