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炒翻天了,宋柚还在吃面。
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阿苗一边刷着论坛,一边念给宋柚听。
“柚柚姐,网友说你是红颜祸水。”
“还有人说你是现代版的苏妲己。”
“说你一个人挑起了京城、沪市和香江的资本大战。”
阿苗念得眉飞色舞,显然对这种评价很是受用。
客厅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玫瑰花。
有红的,有粉的,有白的,甚至还有蓝色的妖姬。
全是那几位送来的。
每送来一波,阿苗就得尖叫一次。
现在阿苗已经麻木了,直接把花往角落里一扔,连卡片都懒得看。
……
京城国际机场。
宋柚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宋小姐!请问对于时总公开求吃软饭和徐总的全球地标表白,你更倾向于哪一位?”
“宋小姐!陆景川先生为你包下全国报纸头版,你会因此感动吗?”
“宋柚!谢凛宇先生在香江为你清扫障碍,你是否会考虑去香江发展?”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话筒拼命地往前递。
保镖们筑起人墙,艰难地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
宋柚戴着墨镜和口罩,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
柏林。
泰格尔机场。
一出舱门,电影节的官方派了车来接。
车子驶向市中心的酒店。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电影节的旗帜和海报。
来自世界各地的影人,不同肤色的面孔,汇聚在这座古老的城市。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艺术和电影的味道。
阿苗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许茉则在不停地接着电话,用流利的英语跟各方沟通着行程。
只有宋柚,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这座城市。
酒店是波茨坦广场附近的凯悦。
许茉把行李交给服务生,对宋柚说:“你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晚上的欢迎晚宴,我帮你推了。明天上午有一个主竞赛单元评委的见面会,那个很重要,必须参加。”
进了电梯,里面还有几个樱花国的人,肆无忌惮地交谈起来。
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用樱花国的语言,高声说道:“今年的电影节,真是越来越无聊了。除了我们本土的几部作品,其他国家的,根本不堪一击。”
“说的是啊,山田老师。尤其是那些华夏电影,每年都来,看得人昏昏欲睡。”
“我倒是听说,今年有一部华夏电影,叫什么……《怨红妆》?好像入围了主竞赛,在国内吹得天花乱坠。”
“噗嗤。”
“《怨红妆》,听名字就知道是故弄玄虚的东西。”
“他们大概还以为,现在是二十年前,只要拍点东方的神秘主义,就能在欧洲拿奖。殊不知,时代早就变了。我们樱花国的电影,早就开始探讨更深层次的人性和社会问题了。”
他们的讨论越来越大声,言语也越来越刻薄。
宋柚听了一耳朵,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你刚才说,华夏电影喜欢在故纸堆里打转。”
宋柚突然开口,语速不快,但发音是极标准动听的樱花语。
山田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宋柚没有理会他的错愕,目光冷冽地扫过他:“我很想请教一下,在你看来,黑川龙之介先生的《修罗坂》与《浪人七众》,算不算故纸堆?”
“津田健次郎先生镜头下的庶民家庭与女儿出嫁,算不算陈腐?”
山田张了张嘴,却被宋柚强大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
“黑川先生将武士道精神拍成了世界的显学,津田先生把樱花国最传统的家庭伦理,拍成了永恒的诗。”
“他们也是在拍自己国家的历史与娱乐。”
“按照你的逻辑,他们是不是也在迎合西方的猎奇心理?”
“还是说,山田先生认为,自己的见识与艺术造诣,已经超越了这两位前辈?”
这番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山田的脸上。
他怎么敢说自己超越了黑川龙之介和津田健次郎?
那是在整个樱花国电影界,都被供上神坛的人物。
宋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线越发清冷。
“你还说,我们不懂现代电影语言,不懂得对人性和社会问题的深刻反思。”
“恕我直言,一部电影的深度,与它的题材无关,与它的背景年代无关,只与创作者的眼界与胸怀有关。”
“将自己不理解的娱乐,粗暴地归类为‘陈腐’和‘压抑’,将自己看不懂的含蓄,轻蔑地称之为‘不懂表达’……”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肤浅。”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几个樱花国人面红耳赤,尴尬得无地自容。
宋柚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语气掷地有声:“你透过摄影机,或许能看到演员的表演,能看到精心布置的场景。”
“但你看不到的,是那份深植于一个民族血脉里的自信。”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宋柚侧过头,目光凉薄地瞥了山田一眼。
“山田先生,电影是一面镜子。”
“有的人用它照见天地众生,有的人,却只能照见自己内心的狭隘与偏见。”
“希望你,是前者。”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出了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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