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宴瑾穆早早起床，去村长家借牛车。回来时，许兮薇已经摊好饼，粥也熬好了。吃完饭，许岩、许磊帮着把桶拎上车。
许小溪乖巧地站在一边。
“爹爹、娘亲，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午时前肯定回来。”许兮薇回头看向女儿。
卖完鱼还要去买粮食，楚柏川的衣服现在穿着有些单薄了，她还得去买棉花。
“阿岩、磊磊，你们在家好好练字。”宴瑾穆在小溪面前蹲下来，“小溪，你帮爹爹监督他们。好不好？”
“保证完成任务！”
小溪身姿笔直，信誓旦旦地保证。许兮薇笑着摸摸她的脸，转头提醒，“阿川，我们该出发了。”
“走吧。”
宴瑾穆抓着缰绳，坐上车辕。上次许泽岘教过他如何驾驶牛车，如今看他驾得有模有样，许兮薇会心一笑。
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
进城后，两人一路来到青山学堂。停好车，宴瑾穆上前敲门。不一会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上前开门。
瞧他身穿长袍，气质儒雅。宴瑾穆不由放低姿态，声音温和。
“老先生，搅扰了。我们是许泽陵的同乡，他的母亲让我们来给他送鱼。”他指着身后的牛车。见老先生看过来，许兮薇微微一笑。
两人态度谦和，十分知礼。老先生不禁心生好感，“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叫人。”
“有劳老先生了。”
“稍等一下。”
片刻后，许泽陵闻讯赶来。双方见礼后，宴瑾穆将他引到牛车前。鲤鱼十分肥美，在水里不停地吐着泡泡，一看就养得很好。
“我们从后门走。”
“好。”
绕到学堂后门，许泽陵先去请师娘。青山学堂的先生名叫阮青山，妻子方氏如兰，出身农家却温柔娴良。
“这鱼还真不错。”方氏对鱼很满意。“我都要了。”
“只是，这价格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儿？”
阮青山出身贫寒，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为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学堂的束修只是象征地收一收。所以，哪怕现在青山学堂有五十多名学子，阮家也不富裕。
“这……”
方氏是许泽陵的师娘，许兮薇不好不给面子。但是，这些鱼是宴瑾穆钓的。为了钓鱼，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河边挨饿受冻。
知道她心疼自己，但阮青山品性高洁，宴瑾穆十分佩服。
“现在鲤鱼十二文一斤，我们就卖十文一斤。夫人以为如何？”
“好好好。多谢两位。”方氏一脸感激。她本想着，每斤能降一文也是好的。殊不料，楚柏川更大气。
鱼刚好七十斤！
方氏取来七百文钱递给他，却见他侧开身，由许兮薇接过钱。
“无论大小事，我们家娘子做主。”
他得意的模样，逗笑了方氏。“我相公曾说：爱妻者风生水起。想必，楚公子一定很幸福。”
“是，我很幸福。”宴瑾穆恳切地说。
撞上他的胳膊，许兮薇面色绯红。“少贫嘴！我们该去买东西了。”
“好。”
离开学堂，两人买好东西就回家。路经城门口时，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许兮薇想下车去看，却被宴瑾穆拦住。
“人太多，当心踩着你。”
竖起耳朵，他仔细聆听。
“……那可是十条人命啊！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
“听说是仇杀。这家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这才遭人报复。”
“再报复也不能连襁褓中的婴孩也杀吧！……而且，就发生在隔壁县，离我们只有几十里地。”
想想就叫人害怕！
“大雪那日发生的事？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啊！万一凶手逃到我们县怎么办？”
“别说了！怪吓人的。”
“还是赶紧回家吧。”
人群顿时如鸟兽散。
宴瑾穆终于能看清那张告示。……大雪那天，正好是他和许兮薇上街采买成亲物品的日子。会是巧合吗？
“阿川，上面画的就是凶手吗？”牛车离得有些远，字又太小，许兮薇看不清。
“不。那是受害者的肖像。”
他的声音冰冷，如坠千年寒潭。她好奇望过去，就见他面色苍白，眼神阴翳，仿佛要吃人。
这样的楚柏川，许兮薇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了？”她握住他的手。
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宴瑾穆慢慢回过神。
“……你认识那家人吗？”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却见他摇头，“那你……”
“我没事。”回握住她的手，他努力平复住心中的愤怒。“我们回家吧。孩子们要等急了。”
“哦。”
宴瑾穆没说，但许兮薇能觉察到他的不安。握紧他的手，她将头靠到他肩上。
外面风大！
他本该让她进去。
然而，内心的焦躁不安令他无比贪恋着她的温暖与柔情。
方才许兮薇没看清，但宴瑾穆瞧得真真的。其中一个死者的眉眼与自己有三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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