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朝当然明白季临渊的意思。
“多远？”她问。
季临渊愣了一下：“什么？”
“第十三基地离这里多远？”
“飞行器的话，大约四十分钟。”
“六十七个人同时安抚，我的精神力够吗？”
季临渊犹豫了一下：“如果分批进行，每次安抚十到十五人，中间间隔休息......理论上可以。但你的精神力消耗会非常大......”
林今朝说，“分批的话，我可以控制节奏。”
“等等，不是说被标记后，她的精神力只对我一人有效吗？”戎野盯着季临渊问。
“理论上是，但只要标记伴侣许可，她的精神力就对其他兽族依然有效。”季临渊说。
“你不许去。”戎野冷着脸。
“六十七个人。”她说。
“那也不用你去。”
“那谁去？”
戎野没有回答，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没有别人。帝国有上百万支镇定剂，但没有第二个广谱抚慰剂。
林今朝站起来，“我去。”她说，“你陪我。”
戎野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那个漆黑的隔离舱里，她蹲在失控的自己面前，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她依然是初见他时，那个勇敢的她，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站起身，“副官。”
“在！”
“准备飞行器，最快速度。”
“是！”
他走到林今朝旁边，看了她一眼，“走吧。”
他的尾巴从身后伸出来，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背，像说“我和你一起”。
林今朝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尾巴，然后她伸手把握住了他的尾巴尖。
身后，鹰族将军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头对副官说：“元帅刚才那个B方案......”
“是。”
“他真的是在说B方案吗？”
“......属下不确定。”
“算了，”鹰族将军叹了口气，“等元帅回来再重新开一次会吧。”
飞行器上，帝都的天际线在窗外飞速后退。
林今朝闭眼坐在座位上，戎野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今朝。”
“嗯？”
“到了之后你跟在我身后。我先进去稳住局面，你再分批安抚。每一批之间至少休息十分钟。”
“好。”
“如果你的精神力低于百分之三十，不管还剩多少人没有安抚，立刻停止。”
“好。”
“你答应得太快了。”
她睁开一只眼看他：“不然呢？你想听我说‘不好我要拼到最后一刻’？”
“不许。”
“所以我说好。”
他看着她，“你真的会听话停下来？”
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戎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认识她不久，但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她说“好”的时候，有两种意思。一种是真的好，另一种是“我先答应你但到时候再说”。
而她刚才那个笑，是第二种。
“林今朝。”
“干嘛？”
“你看着我。”
她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
“如果你不停下来。”他说，“我会在所有人面前把你扛走。”
“你每次都扛......”
“然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做这种事了。”
他的语气很平，但她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他在害怕。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知道了。”她说。
他看着她，然后把她的手指收进了掌心里，握得很紧。
第十三军事基地。
飞行器降落的时候，基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远远就能听到野兽的吼声。
基地指挥官跑出来迎接，满脸都是汗。
“元帅！情况比预估的更严重！崩溃人数已经上升到八十三人！”
八十三，比半小时前又多了十六个。
“隔离区在哪？”戎野问。
“西区三号仓库，我们把所有崩溃的人都集中在那里了。”
“分了几个区？”
“呃......没来得及分，全都关在一起。”
戎野的眼神一凛：“八十三个失控兽人关在一个仓库里？”
指挥官缩了缩脖子：“仓库足够大......”
“让他们互相撕咬吗？”
“这......”
“立刻分区！按崩溃程度分成五组，每组不超过二十人，彼此隔开。”戎野的语气不容商量，“十分钟之内完成。”
“是！”指挥官跑了。
戎野转头看向林今朝，她正望着远处三号仓库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闪烁的灯光和晃动的巨大阴影。
“怕吗？”他问。
“有一点。”她说，“但不是怕他们。”
“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用。”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后颈。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刚好覆住被他标记时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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