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云笑着点头,抬手抹了把额角汗,进门咕咚咕咚喝了半碗凉白开。
杨冬雪搬个小马扎坐门口刮鳞剖鱼,韦卫娟立马凑过去蹲下,挽起袖子就帮忙打下手,动作生涩却格外认真。
慕锦云刚想喊沈小姑来搭把手,门外就飘来一句又熟又欠的话。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饭点上门,我能混顿不?”
这腔调,一听就知道是谁。
慕锦云斜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看外头那人。
“人都站门口了,我还真能拿扫帚撵你走?”
胡云生立马瘪嘴:“上次喊我师兄,那叫一个亲热……”
慕锦云顿时捂额翻白眼。
早知道他记得那么牢,昨天打死也不开口!
“成成成,多一双筷子的事儿。”
胡云生顺势往前一走:“我还带了个学生。”
“你自己跑趟腿去叫!”
慕锦云翻脸比翻书还快,语气陡然沉下来。
话音还没落,韦卫娟就从屋里窜出来,眼睛明亮:“表嫂,我去请也行!”
她一抬头,就冲胡云生殷勤一笑,嘴角扬得高高的。
小姑娘这点小心思,藏都懒得藏。
胡云生这种老江湖,三秒之内就反应过来了。
他弯唇一笑,声音放得松快。
“不用不用,我待会儿顺路喊吕康过来,正好回家拿点东西。”
话是拒绝,可听着挺客气,也没让谁难堪。
韦卫娟还想往前凑,余光一碰上慕锦云那眼神,立刻缩脖子,乖乖退了半步。
算了算了,不急这一会儿。
再莽撞,怕不是又要被盯上挨训了。
她轻轻点头应了声,扭身回屋,脸上没挂什么表情,嘴唇抿得紧。
像忍着什么似的,偶尔朝门外扫一眼,眼神里飘着点说不出口的难受。
胡云生脚步放得缓,跟杨冬雪笑着打了个招呼,一进屋,就看见胡莉香。
眼睛亮了一下,立马又转头去看慕锦云。
慕锦云却没看他,目光直勾勾落在里屋。
沈小姑正半靠在床头歇气,面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先坐会儿,自己倒水喝。”
慕锦云随口支走了胡云生,转身拧开一瓶橘子味汽水。
她倒满一杯,端进去放到沈小姑手里:“小姑,尝尝这个,带果子香的。”
沈小姑头回见这玩意,凑近闻了闻,甜丝丝的,有点新奇,又有点拿不准。
杯子都捧在手里半天没动。
“少来一口,不碍事。”
慕锦云笑眯眯盯着她。
她抿了一小口,一股清爽的甜味冲进嘴里,整个人都愣住了,接着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哎哟……真好喝!”
比家里院里那棵老苹果树结的果子还甜!
“爱喝就多喝点,一天就这一小杯,放一百个心。”
身子都这样了,该吃的、该乐的、该看的,一样别落下。
慕锦云拍拍小姑肩膀,让她安心躺着,自己转身回西屋招呼客人。
沈小姑清楚,今天过来吃饭的是胡云生。
一想到韦卫娟,胸口就微微发紧。
可刚一晃神,又想起锦云刚才那杯汽水、那个笑脸。
好像天塌下来,也有她在前头顶着。
她低头又喝了一小口汽水。
压根没察觉,自己早就把整颗心,悄悄交到了慕锦云手上。
慕锦云一进西屋,脚还没站稳,下意识就往书桌那边瞟了一眼。
胡莉香早把那些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收好,桌上只剩她的夜校练习本和摊开的医书。
胡云生正坐在那儿,一页页翻着看。
两个娃吃饱玩够,横七竖八躺床上睡熟了。
小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就想伸手捏一把。
胡云生顺着她视线瞧过去,顺口问:“你挺喜欢小孩儿?”
“喜欢归喜欢,但得是那种光看的那种。”
慕锦云一笑。
“我可是赤脚大夫,天天上门看病,碰到的小娃娃,十个里九个哭闹撒泼,谁顶得住啊?”
再乖的孩子,拉屎换尿布喂奶哄觉,全得大人兜底。
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胡云生望着她,语气慢悠悠的。
“照你这意思,你现在跟沈团长过日子,还挺舒心?”
慕锦云耳朵一动,觉得这话听着不大对味。
厨房那边叮当响成一片。
胡莉香手底下飞快,虾爬子先用清水搓干净,撒上细盐腌上;花蛤全泡进水盆里。
她剁了一小把葱姜蒜末,锅一热就倒油,油刚冒青烟,撒进几粒花椒、八角。
接着把收拾干净的海鱼轻轻滑进锅里,满屋子都是勾人的鲜香。
韦卫娟和杨冬雪在旁边打杂递碗,一声不吭地配合着。
慕锦云平时不下厨的好处,这会儿全显出来了。
灶台前各忙各的,没人拉着她问问东问西。
胡云生打圆场:“我就随口一问,真没别的意思。”
慕锦云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问他来干什么。
“闲着呗,刚下班,顺道来你这儿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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