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三长老叮嘱她说过的话。
要照顾好牛慧心。
她以为是她年龄大，是师姐，所以要照顾牛慧心，原来三长老的意思是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照顾好牛慧心吗？
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季人歌将这阴暗的想法压在心底，老实得将事情经过大概讲解了一下。
着重表述了王诀的猖狂行为。
三长老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转而问起季人歌，“你可知道为何你的修为迟迟无法精进吗？”
季人歌摇头，依旧低着头，不明白三长老怎么突然说到修为的事情，老实回答：“我的灵根天赋太差。”
“不。”三长老一口否决，“是因为你的心太杂了。”
“你想的太多。我且问你，王诀如何做事，干你何事？为何你对他的仇那么深？”
季人歌抬起头，一字一句解释：“王诀差点杀了我的妹妹，这还不够我对他有仇恨吗？”
三长老继续摇头：“季红药的事，又干你何事？”
季人歌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三长老一样，看向三长老的眼神中充满了陌生和不可置信。
原本流畅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嘴巴半张，眼睛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长老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可连起来她好像就听不懂了呢？
季红药是她一手养大的妹妹，季红药的事情怎么不管她了？
她是季红药的姐姐啊！
妹妹受了伤害，她这个做姐姐的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反击。
但三长老的话是让她把妹妹抛弃？
这怎么可能呢？
“季红药是我的妹妹，我只愿她的余生安好，长老救了我的妹妹，又救了我，季人歌感激不尽，我有些不太明白长老这句话的意思，还请长老指点一二。”
季人歌好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以前为了对三长老展露恭敬之意，她从来不会直视他的眼睛，所以这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有与王诀如出一辙的傲慢，还有对万事万物漠不关心的薄凉。
如果不在乎，为何会救季红药，为何会救下她，为何会收她们三个教习法术？
有一个想法转瞬即逝，快到季人歌根本来不及捕捉到它。
三长老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任何关系都是身外之物，任何人都可能背叛自己，只有自己才是真的。
不过入世许久，他自然也知道自己说的话给了这个孩子有多么大的震撼，这句话不过是试探她对感情是否看重罢了。
五灵根，心思深沉，也就代表着季人歌的修为很难有所精进，对他并无大用。
如果不重感情，就不必带回宗门。
“看到你的表现，我很是欣慰啊！”三长老不再让她继续发散思维，找补道。
季人歌如梦初醒，往上扯了扯嘴角：“三长老满意就好。”
她依旧低着头。
三长老从侧屋找出草药，递给季人歌，嘱咐着等五个时辰后才可以揭下。
季人歌毕恭毕敬地应着。
伤口敷好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并没有看到三长老冰冷仿佛能掉渣滓的眼神。
走到鱼游的练功房时，季人歌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里面出来一声“进”。
季人歌推门而入。
鱼游并没有在修炼，而是发呆，看到季人歌换了一件新的衣服，腿上的伤口也得到医治，转而移开视线。
“这个时间你来干什么？”
季人歌关上门，走到鱼游的旁边坐下。
坐下的动静太大，牵扯到身后的伤口，她痛得“嘶”了一声。
鱼游紧张地左右环顾，见她没事，这才淡淡的刺上一句：“我还以为你感觉不到疼呢。”
心中藏着事情，季人歌没心情与他拌嘴，正经道：“你妹妹没有死。”
鱼游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第二反应是季人歌在骗他，第三反应是季人歌没有理由骗他。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季人歌不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肯定是有新的发现，听她的语气，是笃定鱼汐没有死。
“你怎么知道的？”鱼游稳住心神，可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他的心情。
季人歌没有藏着，把今天晚上看到鱼汐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他。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鱼汐体内的是妖，怎么可能救我？”
鱼游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可是她的样子……”
“但她确实是鱼汐，二丫当时也说过，她的直觉很强。至于鱼汐的样子，明日不是回宗门吗？宗门肯定有夫子，到时候我们多问一下，应该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季人歌建议道。
鱼游仔细考虑她的建议，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摩擦。
“我们不知道宗门在哪里，之后若是回来找不到鱼汐了怎么办？鱼汐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去宗门，那里都是杀妖的人，鱼汐那个样子去宗门，定会被认成妖族，我们就算有心护她，也总会有疏漏的时候，到时候鱼汐该怎么办？”
“更别说若是他们看到鱼汐就要弄她，我们肯定护不住她。”
季人歌咬唇，双手紧握又松开：“我们去跟鱼汐商量，让她待在一个位置，等我们以后来接她。不行，她太小了。”
鱼游叹了口气，“你们走吧。”
“什么？”季人歌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出放弃的话，好像剩下的话也就不那么难了。
鱼游笑了笑：“你们走，我留下，到时候你来找我，鱼汐是我的妹妹，我不能抛弃她，你也有妹妹，肯定能明白我的用意。”
季人歌当然明白，当时说去宗门时，鱼游开心的脑袋冒泡，足以见得他多么开心。
可现在……
鱼游心思细腻，自是明白季人歌所想，罕见的没有嘴硬。
“谢谢你告诉我鱼汐的事情，你难过什么啊？我只是不跟你一起去宗门了而已，又不是不去修仙界，鱼汐的情况我肯定要搞清楚，我还要修炼，成为最强的男人，你可别输给我，要在宗门里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
看到季人歌的神情越发低落，鱼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哎呀！等我查清楚鱼汐的事情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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