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疼我的患者,我就给他们开便宜的、但效果一样好的国产药。
结果呢?”他抬起头,眼里是深深的疲惫与讥诮。
“领导找我谈话,同事觉得我不合群,挡了大家的‘路’。
他们说我不懂规矩,不识时务。哈……规矩,识时务……难道医生的规矩,不是尽力治好病人吗?”
他的情绪渐渐激动,身体前倾,像要抓住什么。
“后来,我病了。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长了坏东西。我自己知道不对劲,疼,咳血。
可排期表上还有十几台手术等着,那些病人等不起。
我就吃着止痛药,硬撑着站上手术台……口罩下面都是血沫子,我不敢咳得太厉害,怕手抖。”
他闭上眼睛,那个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做完最后一台手术。
下台的时候,眼前发黑,直接倒在了走廊。
后来,有个我救活的病人,不知怎么听说了,他来看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姜云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置信的悲愤。
“他说:‘姜医生,外头说的是真的?你病得这么重?
“你怎么能生病呢?你还是主治医生!你自己都这样了,前几天还给我开刀?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一个连自己都治不好的医生,你的医术……真的可靠吗?’”
他猛地喘了口气,眼泪终于崩溃地滚落,混着高原的尘土。
“大师,您告诉我……我穷尽一切去治病救人。”
“我把能给的都给了,健康、钱财、前程……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
“质疑、遗忘、排挤,还有这样……这样捅心窝子的话?”
他胡乱抹着脸,泪水却越擦越多。
“因为这具没救了的破身子……我还亲手推开了我心爱的姑娘。”
“我赶走了她,对她说尽了狠话……我怕拖累她。”
“我怕她看着我死……我怕我给不了她未来……”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喇嘛。
“我这一生,恪守医道,仁心待人,最后却落得病入膏肓,孤独等死……”
“大师,好人……真的有好报吗?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意义在哪里?!”
他的呐喊在空旷的寺前回荡。
喇嘛一直静静听着,手中念珠未曾停歇。
直到姜云峥的质问声嘶力竭地落下,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目光,澄澈、平静,却像雪山之巅最冷的冰,没有丝毫人间烟火气的温度。
他看着姜云峥,如同看着一块顽石,一片落叶。
“施主,”
“你陷入‘我相’太深。”
“执着于‘你’在救人,‘你’在付出,‘你’应得回报。”
“然,世间万般,皆循因果。”
“你所救治之人,本是命不该绝之人。你不过恰逢其会,顺了这段因果,做了你职业份内之事。”
“犹如春雨落下,草木生长,并非雨之功德,乃草木自身生机未绝,时节因缘至此。”
什么叫我救的是命不该绝之人——
什么叫顺了因果——
什么叫份内之事——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云峥那千疮百孔的心。
他所有的牺牲——那几十万的垫付、那被排挤的孤独、那带病坚持的十几台手术; 那咳出的鲜血、甚至他此刻深入骨髓的病痛和即将到来的死亡——在这番话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甚至他救的人,他们的存活也与他个人的努力无关,只是他们自己“命不该绝”!
那他这半生,算什么?
一场巨大的自我感动?
一个在因果洪流中无足轻重、却自以为在力挽狂澜的小丑?
“嗬……嗬……”姜云峥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声音,他想笑,想反驳,想抓住喇嘛的衣领质问,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喇嘛的话,狠狠扎了他的心。
姜医生的信仰崩塌了。
呵,没有意义。
他所做的一切,连同他即将到来的死亡,在更高的“因果”面前,毫无意义。
他瘫坐在石阶上,眼神瞬间空了,像两口干涸的深井,再也映不出丝毫光亮。
高原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他额前的乱发,他却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了。
.....
海州市医院。
小呆领到了人生第一份正式的工资。
她躲在没人的楼梯间,仔细数了好几遍,用干净的信封装好,边缘抚得平平整整。
这是她还给姜云峥的第一笔钱。
她记得他说“好”,所以她要尽快还清。
她握紧信封,走向神经外科。
心里甚至隐隐有一丝莫名的期待,或许……或许看到她还钱,两人之间还有挽回的可能。
“找姜主任?”护士站的护士抬头看她,有些诧异。
“他早就辞职走啦,都走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
“走……了?”小呆愣住,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