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着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厉仙王,有件事我不想瞒你。”
厉沧海抬眼看他,林枫的语气很坦诚,没有半点遮掩。
“我现在只能炼制皇品丹药,帝品丹药,我的实力还不够,如果你想让我炼帝丹,我现在做不到。”
空气安静了一瞬,厉沧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着林枫,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没有人会主动暴露自己的短板,尤其是在谈条件的时候。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没有掩饰,没有虚张声势,没有画大饼。
“你倒是不怕老子扭头就走。”
厉沧海的声音有些古怪。
林枫笑了笑:“合作的基础是信任,如果连这点坦诚都做不到,以后怎么并肩作战?”
厉沧海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肆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好!好小子!”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老子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你是第一个在老子面前这么实在的!”
他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砰的一声把酒壶放回桌上,眼睛亮得吓人。
“行,老子答应你!”
林枫心中一定,但面上不动声色。
“厉仙王不问问具体条件?”
“条件?”
厉沧海嗤了一声,摆了摆手。
“你能炼皇品丹药,老子需要丹药,你要对付大梵天域,老子看那群秃驴不顺眼,这就够了,还要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着林枫,嘴角勾起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再说了,你小子敢把话说到这份上,老子信你。”
林枫站起身,朝他抱拳。
“厉仙王,多谢。”
厉沧海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林枫拍趴下。
“别叫仙王仙王的,老子听着别扭,叫厉哥,或者直接叫老厉,都行。”
林枫嘴角抽了抽:“……厉哥。”
“这就对了!”
厉沧海哈哈大笑,拎起酒壶,大步往外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小子,老子丑话说在前头。老子答应帮你,但你要是给老子画饼,到时候拿不出丹药,老子第一个翻脸。”
林枫看着他,目光坚定。
“厉哥放心,我说到做到。”
厉沧海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柳仙儿一直屏着呼吸,直到厉沧海的背影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夫君,你刚才……直接说炼不了帝丹,万一他真的走了怎么办?”
林枫看着她,笑了笑。
“他不会走。”
“为什么?”
“因为他是散修,他知道什么叫实在,你跟他说大话,他反而不信。你跟他说实话,他才觉得你靠谱。”
林枫顿了顿,目光深远。
“而且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他心里有数。”
柳仙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夫君,你真厉害。”
林枫捏了捏她的手,没有说话,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靠在廊柱上。
韩千山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但他的神识一直笼罩着这片区域。
林枫和厉沧海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中。
韩千山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林枫之前找自己的场景,想起自己拒绝时的决绝,想起林枫脸上那个从容的笑容。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不是他的目标。
一个连帝丹都炼不了的炼丹师,却敢把宝押在厉沧海身上。
韩千山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天渊宗的大队人马已经走了,但他留了下来。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
……
夜幕降临。
交易会场外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林枫等人走出会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赵鑫走在最前面,脸色有些凝重。
“林兄,我八哥的人一直在附近转悠,咱们得小心。”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柳仙儿神识全力放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走出交易区,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长,两侧是高高的围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远处隐约有一盏昏黄的灯。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在倒数什么。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林枫忽然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巷子前后两端同时亮起了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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