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祁安娜正握着高尔夫球杆摆姿势，背景是绿茵场地和远处的休息区。
而女人则蹲在一旁调整她的站姿，神情认真。
“上周你说要装文艺范儿，临时抱佛脚让我带你去练高尔夫，不就是想在球场‘巧遇’他嘛。”
画面中祁安娜反复练习挥杆动作，嘴里不停念叨着某个名字。
“教练费、球具钱，外加我帮你带娃照看孩子，加一块不正好这个数？”
她逐项列出开销明细，每一条都有截图佐证。
其中还包括租赁更衣室、定制签名球包以及会员入场押金。
就连孩子放学后送去托管班的费用也被计算在内。
祁安娜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的文字开始晃动。
“你……到底啥身份啊？”
张蔷慢条斯理地摘下太阳镜。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你那位先生的学妹呀，北大高材生。现在啊，就在他公司干活儿，我和他熟得很呢，天天见面~”
她眼角轻轻一撩，目光斜斜地扫过来。
那眼神模模糊糊，没有明确的焦点。
祁安娜心里咯噔一下，跟踩空楼梯似的。
脚底发虚，心头猛地一沉。
她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一瞬间，呼吸都滞住了。
好家伙，谢砚清！
平日里冷着脸，走路从不与人搭话。
她脑海中浮现出谢砚清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
领带一丝不苟，眼神清冷。
可就是这个人，每天和张蔷面对面？
“哎哟，安娜，今天可真亮眼啊，妹妹，走新风格啦？”
张蔷的声音突然拔高。
她伸手在祁安娜肩膀上轻拍两下。
“这裙子剪裁真别致，衬得你腰细腿长，太会穿了！”
“我晓得附近开了家挺有格调的小馆子，不如坐下来唠会儿嗑？”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老姐妹这么久没聚了，上午先逛一圈呗？”
她一边说，一边将外套往手臂上一搭。
“上次我在专柜盯上的那只小包，你不还说特别衬我气质吗？今天正好去试试手~”
话音还没落，祁安娜就被张蔷亲热地搂住胳膊。
张蔷力气不小，半拖半拽地将她往外带。
祁安娜想挣脱，可周围行人来来往往。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跟着走。
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是张蔷身上的香水味。
混合着某种甜腻的护手霜气息，呛得她直想往后缩。
张蔷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皮面菜单，笑嘻嘻地翻开。
她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声音轻快。
“亲爱的，想吃点啥？别客气，今天我请。”
祁安娜抬眼看着她。
张蔷的妆很精致，眼线拉得锋利。
她涂了亮片指甲油，指甲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既然她装得和自己这么熟。
那在谢家发生的那些事，她是不是也门儿清？
她淡淡开口：“你来定吧，我都可以。”
“哎呀，还是你大气~”
张蔷眯起眼睛笑，脸颊鼓起来。
“嗯……鹅肝配无花果酱，腻死人，不要。吃了这个下午开会准得打嗝，多失礼。”
“黑松露烩饭？这季节哪来的地道松露？香味都是调出来的吧，pass。”
她翻了个白眼，嘴撇了撇。
“厨房端上来也就是一盘油乎乎的米饭，顶多撒点粉末假装名贵。”
“海胆鱼子酱意面？”
她念出菜名时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品评什么稀世珍馐。
然后她皱了下鼻子。
“算了吧，海胆一腥，鱼子酱再咸，混一起就是海鲜市场味儿，低档得很，不上台面~”
祁安娜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谢砚清最讨厌浪费食物。
每次饭局都只点最简单的菜品，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而张蔷却在这里，一件件地否决昂贵的料理。
“刚才说的这几样，都别上了。”
张蔷合上菜单，抬眼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她咧嘴一笑，亮出一口白牙。
“剩下的，全上一遍！”
“今天啊，我要跟我最铁的姐妹好好聊聊心~”
对面的祁安娜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她扫过菜单，随随便便一道都不低于四位数。
光是一份前菜就标价一千二，主菜更是一个比一个夸张。
龙虾、牛排、松露通通明码标价。
红酒的选项更是离谱，最低档的都要八千起步。
这一轮整完……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六道，服务员还在陆续端来新的料理。
香气扑鼻，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围包间的谈笑声隐约传来。
该不会是想让她结账吧？
她盯着张蔷那张笑盈盈的脸，试图从对方神情里找出一丝暗示。
祁安娜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指尖微微发凉。
她轻咳两声：“张蔷，你这点得有点多啊……咱俩吃不完吧？”
即便是三个人，也未必能解决掉这些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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