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羽……”
“哟，祁志国，还真能‘醒’啊？”
她一直以为这人真傻了，连饭勺都不会拿。
结果人家演得比戏台上的角儿还真。
装得连她都信了。
这下她明白了。
不是她太仁慈，是她低估了人心的脏。
她曾经把祁志国当亲人，给了他养老院单间、每月八千补贴、私人看护排班表，甚至在他“发病”后主动替他向董事会申请免去所有董事责任。
可那些免责条款，全被他暗中转手卖给了宋九晟。
“来人。”
她抬手一指。
“押回去。这次，不送疗养院，直接送监狱。”
祁志国一听“监狱”俩字，浑身筛糠似的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仰起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劈了叉地嚎。
“安娜！我求你！别关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让我回家……让我回养老院也行啊！我保证不踏出房门一步！我吃素！我念佛！我天天抄心经！”
祁安娜低头看着他。
“你既然清醒了，还住什么疗养院？难不成等你哪天又‘犯病’，再勾搭谁给我背后捅一刀？祁志国，你演技太好，好到该加刑。牢饭，你慢慢吃，牢墙，你好好看，这辈子，别想着出来了。”
祁志国脸霎时灰白，嘴一张，破锣嗓子嘶吼起来。
“祁安娜！你冷血！你六亲不认！你会遭报应的！我做鬼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祁志国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人影也早没了。
可祁安娜心里连点涟漪都没起。
在她眼里，祁志国早就不是家人，跟街边擦肩而过的路人差不多。
送他进局子？
跟送个不认识的家伙去蹲号子，没啥两样。
宋九晟一落网，祁安娜耳根子立马清净了。
法院判下。
搞假账、拉人作伪证、坑蒙拐骗样样不落，判得又重又实。
她没去庭审现场，也没去送别。
姥爷那份股权刚办完过户。
她就成了祁氏集团最大老板，顺理成章坐上总裁位子。
可等她真正接手，才发现这艘船比预想中破得多。
掀开盖子一看。
里头蛀空了半截，龙骨松动，甲板裂缝渗水，舱底积水已漫过脚踝。
上下游合作方也在打滑，订单交付延迟，原料供应中断，账期一拖再拖。
好几个中层骨干原先跟着宋九晟混，一见主子栽了，立刻慌了神。
祁安娜明白，这些人不是针对她，是怕被宋九晟拖下水，才急着找后路。
她没发火，也没急着换人，而是一个个谈心、稳节奏、给定心丸。
这时，谢洺安突然推门进来。
“安娜，今儿我跟哥们吃饭，听见隔壁桌聊什么‘祁氏下面那家厂子排污’‘宋九晟早插手了’……声音太杂，我没听全，但‘祁氏’和‘宋九晟’这俩名字，绝对没听错！”
祁安娜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立刻打开手机录音功能，确认餐厅位置和用餐时间。
随即拨通环保合规部主管电话，要求半小时内整理出涉事厂区全部环评批复。
“洺安，谢了啊！这消息太及时了！”
她拍了下他肩膀，转身喊助理调所有工厂近三年的环评报告。
同时通知法务部启动应急预案，准备应对可能的舆情通报和监管问询，并让IT部加密所有环境管理相关系统权限，禁止非合规人员访问历史数据。
她马上把这事告诉了谢砚清。
谢砚清听完皱眉，当晚就从自家财务部抽了三个人，悄悄进驻祁氏，组了个“内部复核小组”，专盯宋九晟管过的老项目、老部门。
三人分头调取合同台账、付款凭证、银行流水、往来函件。
重点核查担保类协议签署流程、用印审批记录及关联方穿透识别材料。
第二天中午，材料堆到了祁安娜桌上。
查清楚了。
宋九晟倒台前，用祁氏名义，悄悄给一家他暗地控制的皮包公司。
做了笔天文数字的担保。
对方现在只剩个空壳，根本还不起。
财务复核显示，该担保未上董事会，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所有签字均为越权签署，用印流程缺失合规审核环节。
“祁总，这笔钱下谢就到期。对方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一旦曝光，我们不但要赔钱，整个集团信用都会崩盘。”
祁安娜气得牙痒痒，手心全是汗，指甲狠掐进掌心。
“这事有没有外传？审计组的人，都签保密协议了吧？”
“祁总您放宽心，这次来查账的全是谢总亲手挑的骨干，没一个外聘，也没一个临时抽调的生面孔。每人签的都是‘封口铁律’，白纸黑字，手印按得清清楚楚。文件也都锁进了数字保险柜，权限分级，连后台管理员都看不到原始扫描件。”
财务主管赶紧接话。
“不过我们核对签字流程时瞄了一眼，那笔担保单子上——除了宋九晟的大名，王董也亲笔签了字。签名位置靠下，但笔迹清晰，落款日期是上个月二十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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