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装进营地日记本里,说闻着这味道才踏实。”
谢慎言就站在旁边。
祁安娜喉咙一热,终于缴械投降。
“行吧行吧……去可以,但你给我记住。别逞能、别乱跑、每天报平安,出了半点闪失,我和你爸立刻买票杀过去!听见没?”
谢慎言唰地立正,腰背绷直,脚跟并拢,膝盖挺直,肩膀下沉。
他咧嘴一笑,声音清亮又干脆。
“遵命!保证活蹦乱跳回家,给您带野蜂蜜!”
话音刚落,人就蹿回屋,右脚在门框上一蹬,旋风般转进屋内。
“砰”一声关上门。
他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扒出迷彩背包铺在床面,接着翻箱倒柜。
塞进压缩睡袋,卷好战术毯压底层。
临出发前,谢筱姗一把拽住哥哥手腕,把一个灰蓝色小包塞进他手里,拉链已拉到顶。
“哥,东西我都塞满了,创可贴叠了三包,每包十片,独立无菌包装;止泻药备足一谢量,分装进三个小药盒,标着早中晚;指南针配了两个,一个挂胸前,一个缝在裤腰内衬,随便你钻多深的祁子,我也能一秒盯住你位置!”
她踮起脚,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谢慎言。
“哥,我等你回来,给你煮第一碗热汤。”
谢慎言攥着急救包,顺手揉了揉谢筱姗头发,声音软乎乎的。
“别担心,灵犀,我把自己看牢实了。”
跟谢砚清、祁安娜还有谢筱姗挨个挥手后,谢慎言转身过安检。
这一趟跨国航班飞十五小时起步。
值机时他核对登机牌三次,确认舱位代码是J,座位号12A。
飞机降落,广播响起本地语报站。
接人的是一辆黑皮卡。
车上挤满参训学员。
谢慎言坐了六小时,中途只下车尿了一次,熬到凌晨四点多,被甩进训练营地。
天还黑着,营地灯亮着。
几十号人已在场地上走动。
谢慎言他们最后进来。
车门一开,一个教官拎着喇叭吼。
“全体靠拢!手机、手表、相机、智能手环……统统交上来!从现在起,没名字!只认编号!领完号牌立刻挂脖子上,掉了?当场淘汰!”
大家排队填表领牌。
轮到谢慎言,工作人员递来一块金属牌,正面刻着。
“以后,你就叫071。”
对方眼皮没抬,手指在登记表上划过。
他摸出手机,发语音。
“爸妈哥嫂听着啊,我已落地,马上进山拉练,两谢断联,平安勿念。”
语音发送成功,嘀一声响。
他啪地把手机塞进回收箱。
人齐了,教官吹哨。
“第一关,三公里野路跑,十五分钟内冲线!超时?直接打包回家!”
哨音未散,人群窜出去。
谢慎言跨过终点线,抬手抹汗。
时间一到,两人还在终点线外五十米挣扎,一人踉跄跪地又爬起。
“003号!078号!淘汰!”
教官话音落地,直接画叉。
红笔在名册上划下两道斜杠。
每人发一个灰布背包,里面只有。
一只灌满水的两升水壶、三小包压缩饼干、一把小刀、一卷胶带、几根火柴。
“明天全天口粮和工具,就这些。省着点嚼,也省着点用。现在是四点四十五,五点二十集合,负重徒步二十公里。新兵蛋子们,给你们三十五分钟,回宿舍眯一会儿,抓紧啊!解散!”
话音未落,所有人已冲向宿舍。
早上五点二十分哨声响起。
所有人立刻起身,穿戴装备,检查背带、固定水壶、清点弹匣,整队列齐。
五点二十五分整,队伍出发。
走营地边熟山路,路面平整,两侧无高大灌木。
但夜里下过雨,泥土湿软,表层浮土易散。
碎石混在泥浆里,易打滑。
才走不远,大腿发胀,小腿绷硬,膝盖微颤。
脚底发虚,落地不稳,每步需调整重心。
不到三公里,已有学员脚步变慢、呼吸粗重、肩膀下沉,背包带勒进肩肉。
有人停下抹汗,被后方同伴撞一下,又踉跄往前。
有人放慢速度,脱离主队。
教官站在路边青石上,抬手看表。
“七点四十五分。超时者,直接踢出训练营。”
谢慎言走到八公里标牌处停下,胸膛起伏,呼气沉重短促。
他靠着铁杆喘了三口气,拧开壶盖仰头喝水,水顺下巴流进衣领。
低头看,壶里还剩三分之一。
042号蹲在路边,背靠山岩,双膝微屈,双手撑膝。
他脸色发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渗血。
盯着谢慎言的水壶,又低头看自己那个。
壶底有指头大的豁口,一路漏水,裤脚和鞋帮沾着深色水痕。
拎起晃了晃,轻飘无声。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干沫。
谢慎言瞧见,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眼自己壶里剩下的水,又扫了一眼042手里的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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