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婴那句似曾相识的低语落下的刹那。
云澈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尽，眸光骤然沉沉一凝，如深渊覆雪，死死锁定不过咫尺眼前的白发老者。
方才踏入药堂时，天毒空间内诛天始祖剑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动，再度闪回脑海。
那一缕异动太过隐晦，微弱到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可此刻叠加邪婴反常的感知、云谷一眼洞穿他体内深藏的多重神魔本源、再叠加这万古层层叠叠的诡异……
一个荒诞到极致、却又无比贴合所有真相的猜想，猛地冲破桎梏，窜入他心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云澈神魂猛地震颤，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晃，心底剧烈翻涌，近乎强行压碎这可怕的猜测。
第二世，授他医术，予他天毒珠，救他于濒死，仁心济世、温润淡泊、悲悯苍生、救人无数的医者仁师......
怎可能会是它......？
他不敢想，不敢深究，更不敢去信。
如果真如猜测那般.....那他净重如山的那个恩师，岂不是一开始的靠近，都充满着刻意与虚伪？
带着某种目的......
不，不可能......
这边云澈心绪千疮百孔、剧烈挣扎之际。
前方，云谷眉头轻轻一蹙，目光落在邪婴满身漆黑繁复、层层缠绕的先天魔纹之上，语气平淡如常：
“魔气沉凝如渊，根深似狱......这绝非寻常生灵。”
“唔？”
邪婴歪着小脑袋，漆黑魔瞳一瞬不瞬盯着云谷，认真打量许久。
她此刻魂力、魔气尽数回归巅峰，乃是诸天最顶级的本源感知，可眼前老者气息干净平淡，血肉、神魂、经脉，全然是一副普通凡人老者的模样。
干干净净，无半点异常。
“奇怪......真的只是个普通老头？”
“难道我真看走眼了？”
“不应该啊......现在我神魂、魔力皆已重归巅峰，不该有‘错觉’这种东西才对，他的身上的确有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呀。”
邪婴小声咕哝，满脸不解。
下一瞬，她眼底疑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纯粹的魔性执拗。
小巧的右手骤然抬起。
指尖幽暗魔光骤凝，一缕纯粹到极致、凝练至恐怖的漆黑魔源瞬间汇聚，空气瞬间冻结、周遭药香尽数被邪煞魔气吞噬！
“试一下，就知道了。”
“哎？别乱来！”
看见邪婴的动作，萧泠汐心头一惊，小脸煞白，下意识想要出手阻拦。
可邪婴出手太快！
巅峰邪婴之力，转瞬破空！
嗤——！！
漆黑魔芒撕裂空气，带出一道漆黑幽弧，速度快到超越时间，瞬间掠至云谷侧脸！
魔锋锋利无双，足以瞬间割裂真神肉体、斩碎玄铁之骨。
天穹厚叠云层被一缕幽黑魔煞骤然撕开，长空裂出狭长死寂的黑隙。
魔锋掠过的刹那无声无息，云谷左侧静雅的面容之上，骤然绽出一道纤细而刺眼的血线。
猩红血珠缓缓渗落，顺着苍白肌理缓慢淌下，衬得他仙骨般温润的面容，陡然染上一抹惊心动魄的肃然裂痕。
“真的只是凡人而已？”
邪婴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可还不等她收回魔光，后领便骤然一紧。
茉莉玉手轻提，直接将小小的邪婴凌空拎起，一双幽瞳沉若寒潭，声线冷得彻骨：“谁让你动手的？”
邪婴瞬间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起一片冷汗，这才猛然回过神——
完了。
这看似普通的老者，其实是云澈极为敬重之人。
她闯祸了。
“主人我错了！”邪婴瞬间认怂，态度诚恳无比，“我在他身上觉察到了一丝不太喜欢的熟悉感，实在没忍住，才出手小小试探了一下下。我已经很用心地去拿捏分寸了，他伤的并不重的，只是一点点皮外伤，休息几日便可无漾的。”
茉莉懒得多言，随手一抛，将她丢至身后，冷声道：“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随即，她抬眸看向云谷。
眸光深邃，层层勘破虚实。
邪婴心智如稚童，行事随心所欲，难有自控之力。
但有一点，茉莉十分确定——
邪婴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真正的凡人产生警惕，更不会出手试探。
可即便在茉莉看来，也完全看不出云谷有什么问题。
他侧脸淌下的猩红......的确是凡人之血。
这到底.....
“无妨。”
云谷抬手，指尖轻轻一抹，拭去脸颊猩红血迹，眉眼依旧慈祥温润，半点怒意全无，仿佛方才割裂脸颊的魔锋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轻风拂过。
“孩童心性，偶尔会做出出格举动，倒也理所应当，不足挂齿。只是平日多加管教便是。”
他目光落回邪婴身上，带着医者探究的温和：“你这般先天魔器器灵，古今罕见。老朽一生行医，阅尽万族生灵，倒是好奇，你的脉象神魂，与寻常生灵究竟有何不同。老朽斗胆请求——可否让老朽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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