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海上,我说过。”
阿婆伸了个懒腰,声音相较之前明显利落许多,一切老态仿佛随着昨夜那阵风消散了个干净。
越重云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阿婆很年轻。”
倘若这是阿婆本来的样子,那十年前,阿婆只会更年轻。
噼啪。
火堆还在烧,阿婆的头发已经干了。
她
越重云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阿婆不乐意说,就算再追问下去,除了阿婆的厌烦,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天刚亮,今日还长。
啪。
越重云扭头看见白衣,自然笑出来,“你来了。”
那她的名字又是什么?
白一坐在对面石头上,摸摸身上的衣服,“白衣,衣裳的衣。”
白,和白术一个姓。
商队并不会收自家孩子当学徒,哪怕是最吝啬的商队也是如此,而这缘于一个规矩。若连自己孩子都养不活,干脆别做商人了。
白衣笑出声,“我知道,白术又不是我家的人。”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嗯。”越重云应了一声,捏捏指尖。
商人用假名,不是什么秘密。
白衣,白家人。
咔咔。
白二站在一边,直勾勾盯着雀青,目光随着那柄小刀一动一动的。她对此很感兴趣,甚至微微低了低身子。
“你在做什么?”
咔。
雀青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一眼,“箸。”
石面上有几根削好的木棍,两头是一样粗细。微风把木棍吹得滚来滚去,箸从来不止一根,而是成对的。
北地虽不用抓来抓去,可用刀子插肉,迟早会划到嘴。
“一支,箸?”
白二蹲下来,用手掌将木棍压住。
风似乎吹不动,便调转方向往山上追去,被半山腰的那几朵云狠狠推开。雪山再次清晰,配朗朗蓝空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雀青将其中两根并在一起,捏着给白二看,“两支,才是箸。”
箸,就是筷子。
嘟——
号角吹起来了,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向年轻人们敞开序幕。
越重云拍拍袍子,一双手撑在后腰,缓缓转动有些酸的脖子。脑袋朝着天上的蓝晃晃,太阳完整升起来了,连北地都变得暖和起来。
“走吧,白衣,带你看看北地的风土人情。”她笑得开怀,一副主家姿态,外侧手臂朝前一伸,“请。”
有点意思。
白衣转而拉住越重云的手,带着她往前跑了几十步才停下,一只手捂在心口,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怎么样?”
成为短暂的风,也是白衣的渴望。
她面颊泛起薄薄的红,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
越重云伸出一条胳膊,弯下身子,“病好了再跑,你不差这一天。”
越是接近希望,人就越是纵容。
嘟——
号角再次吹起来,更为急切。
白衣搭住越重云的手,压低声音,“十二王妃,你的名声太响亮了。”
起码在年轻人中,十二王妃的名声已经足够换几条鱼了。
肉,本就是权力之一。
听到这种话,越重云轻轻摇了摇头,“古树浮皮,不过寥寥。”
眼前得到的甚至还不如地上的一蓬草,起码羊低头嚼一嚼,还能够吃饱。
哒。
“狩猎,是向雪山承诺,北地永不死亡。”
万俟风手中拿着巫老的拐杖,另一只手托着先前的熊头,那只熊的眼皮耷拉下来,与先前有所不同,甚至表面还经过清洗,没有先前血迹斑斑的狼狈。
她将熊头向上一抛,熊头在空中翻滚着。
咚。
万俟戈两手捏着袍子,跳过去接住,“北地永不死亡!”
熊头正对着众人,獠牙还张着,很是唬人。
乌泊从熊头往上看,十二王子比先前成长了一些,倒也勉强能做一只小狼来争,可惜不知牙够不够锋利,可别连皮都咬不穿。
啪啪。
他带头鼓起掌来,身后十几位老人也跟着缓缓鼓掌,“圣女,你要破例?”
啪!
狩猎后封王,才是习惯。
咚。
万俟风敲了敲手中拐杖,笑盈盈的,“雪山脚下,可以为先。”
天山需要规矩,雪山不需要。
万俟戈捧着熊头,几步走到乌泊面前,“乌泊巫医。”
熊头给谁,意味着谁会是新的第一巫医,而这代表新王的承诺。
万俟戈的野心不小,藏在那张白净的面皮之下。
乌泊伸出双手,稳稳当当接住,“是我该做的。”
他接了。
这位新王若是在狩猎中胜出,便是他赚了。
若是输了,一颗熊头能做不少药材,也不亏。
嘟——
三声号角吹过,狩猎正式开始。
巫老一双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走过来,“我们的狩猎,可是要见血的。”
他笑出声,抬了抬下巴。
不远处有几只羊,更往远一点,则是几只野兽。
昨夜分明没有半点动静,到底是怎么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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