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长街,一路向西。
汪其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致从繁华的街市渐渐变成稀疏的民居,再变成大片大片的田地,眼睛亮得很。
他是几人中最高兴的,他早就想拜拜了,奈何一直没有时间。
今儿少卿主动提出要去,他求之不得。
不过他有些好奇的是少卿为何选中了菩提寺,菩提寺在京中香火并不盛,也没有什么很灵验的传闻,位置更是偏僻,一般人都不爱去。
思及此,汪其转过头来,看向坐在上首闭眼假寐的褚云霁,开口问道:“少卿,您为何选中了菩提寺?去相国寺多好,又近又热闹。”
褚云霁没睁眼,手掌放松地搭在膝盖上,食指曲起,有节奏地敲击着,“清静。”
汪其闻言挑眉,没再继续问了,这倒是少卿的风格。
菩提寺在城西二十里外,建在半山腰上。
马车到山脚就不能再上了,一行人下了车,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很长,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带出一片清凉。
汪其走在前头,双手反负在身后,小声地哼着歌,脚步轻快得很。
秦淮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顾恒则沉默地走在最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褚云霁走在顾恒则前面,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走了约莫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寺庙静静立在半山腰,灰瓦白墙,檐角微翘,门口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浓荫。
汪其停下脚步,呼吸微喘,仰头看着那匾额,“菩提寺,终于到了。”
说罢,他双手合拢竖在胸前,闭上眼就开始对着牌匾许愿。
虽然他是第一次来菩提寺,可也心诚得很。
秦淮看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急什么,菩萨又跑不了。”
汪其没理他,抬脚就往里走。
寺庙占地面积很大,又很清幽,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时节已经过了花期,只剩满树绿叶。
香炉里燃着香,烟气袅袅,在日光里飘散。
环境很是不错,却没有香客。
只有往来的和尚成群结伴地经过,还有一个小沙弥在扫地,见他们进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又低头继续扫。
汪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旋即直奔大雄宝殿。
见他那焦急心切的模样,秦淮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搭上顾恒则的肩膀,压低声音道:“瞧他那样,跟见了亲娘似的。”
顾恒则肩膀一重,陡然回过神来,转头直愣愣地看向秦淮,“啊?”
他方才说什么。
见状,秦淮实在受不了了,皱眉上下打量着顾恒则,“小世子,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话变得少了,动不动就走神,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他下意识摇头,遮掩道:“我只是太累了,就走神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秦淮撇撇嘴,失了兴致,松开他的肩膀,不想再说了。
褚云霁没接两人的话,只是抬眸,意味不明地看了顾恒则一眼。
他大抵知道顾恒则最近的怪异是因为什么,但并没有耽误公事,他也就没管。
他的视线太过锐利,顾恒则下意识转头看向他,对上褚云霁的视线,眼皮一跳。
顾恒则不由得想到那夜在殓房外听见卫子靖跟他的对话。
为什么同样知道卫子靖的女子身份,卫子靖就不讨厌他,也不把他当空气,却这样对自己。
他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他想不通,心头发堵。
褚云霁移开视线,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寺庙的每一个角落。
大殿,厢房,后面的斋堂,再往后,隐隐绰绰的僧袍闪过。
他眯了眯眼。
顾恒则紧抿着唇,犹豫半晌终于开口,“少卿,我们来这里,真的是上香吗?”
褚云霁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高深莫测地将问题抛回去,“不然呢?”
顾恒则一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以他对褚云霁的了解,他就不是有这个闲心的人。
他来菩提寺,肯定是为了查案的。
顾恒则觉得自己很机灵,有些窃喜,转念又叹了口气。
这些聪明人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非得绕来绕去的。
他懒得动脑子。
褚云霁收回目光,抬腿往大雄宝殿走去,“走吧,既然来了,就拜拜。”
只是还没等三人踏进大殿的门,汪其就骂骂咧咧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甩手,脸拉得老长,“真是活该没香火,气死了。”
“怎么了?”
汪其抬头,看见褚云霁,忙收敛面上不忿的神色,毕恭毕敬地拱手:“少卿。”
“也没什么,就是里面脏死了,灰尘蛛网都没人打扫的,也不知菩提寺的僧人和尚都在做什么。”
“我刚在蒲团上跪下,就压死了一只蜘蛛。佛门重地,真是晦气。”
他们方才进门时还看到好多和尚,如今也不知去哪儿了。
这些人都这么懒吗?连供以栖息的寺庙都不愿意打扫。
汪其越想越嫌弃,在心里给菩提寺画了个叉,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来了。
三人这才注意到汪其衣袍膝盖处沾着黏糊糊脏兮兮的粘液,混着灰尘,糊成一片。
顾恒则转头四处张望一眼,才发现那个打扫的小沙弥也不见了,有些奇怪地说:“方才不是还有人在那里打扫吗,难道他们只打扫外面,不打扫殿里?”
门面装饰得再好有什么用,香客都是来求神拜佛的,他们不尊敬菩萨,香客自然不会来第二次。
可就是这么一个没有香客的寺庙,居然还能存活,供给这么多僧人。
越想越奇怪,顾恒则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猫腻。
同时也更确定,褚云霁就是来查案的。
只是他为什么不跟大家说清楚,还要找个借口带他们来。
真是奇怪的人。
“我们也进去看看。”褚云霁一锤定音,率先抬腿往里走。
汪其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进去了,就在殿外廊下站着,想办法处理膝盖处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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