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利用巧娘对你的依赖和信任，诱导她替你杀人，导致数名无辜女子惨遭毒手。”
楚梦河越听呼吸越急促，这些事，他做得那么隐蔽，除了他自己外，他从没把想法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他可以确保自己没留下任何把柄。
且汪芳菲都被巧娘给活拆了，除了一张皮什么都没留下。
他们到底是如何发现汪芳菲曾经跟他有过一段，还怀了孕的？
难道是巧娘说的？
这个想法一出，他又觉得不可能。
巧娘爱他，不会背叛他。
他想不通，也没有时间去想通了。
“今年十月，你给许氏下药，迷晕后送与临王为妾，以此换取临王对戏班的资助。”
“事后，你为汪芳菲和巧娘设立灵位，却在背后刻上恶毒符咒，意图让二人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褚云霁抬眸，近乎冷漠地看向楚梦河，又是一惊堂木拍下去，“再不认罪，当堂杖死。”
楚梦河浑身一抖，像是惊弓之鸟，他不想认，可何遂的药瓶，灵位上的符咒，许姨娘的证词，临王的投案，还有那本记录着恶咒的书册。
一样一样，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我只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只是想让戏班活下去！”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说不清的委屈，“我有什么错？她们都欠我的！她们应该帮我！”
“巧娘那个蠢货，杀了人还要连累我！”
“汪芳菲那个贱人，死了还要给我添麻烦！”
“许氏……”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许姨娘，“你凭什么不愿意？临王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能进王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许姨娘被他的眼神吓到，后退一步，旋即深深皱眉，闭眼摇了摇头。
他已经没救了。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冷淡，楚梦河一愣，看着许姨娘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她会恨他。会骂他。会扑上来打他。
可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条落水狗。
“你……”楚梦河的嘴唇哆嗦着，“你不许这样看我……”
“够了。”褚云霁的声音打断了他，他站起身，走到楚梦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楚梦河，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自己。”
“戏班？那只是你的借口。”
“你想要的是出人头地，是被人捧着敬着，是把那些比你强的人踩在脚下。”
“可你没有那个本事。”
“所以你只能用下药、诱骗、杀人这种下作手段。”
“你害死了两个女人，害得一个女子终身被毁，害得多少人命丧黄泉。”
“现在，你还要说，你没错？”
楚梦河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褚云霁无声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转过身，走回堂上坐下，拿起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震得公堂里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楚梦河听判。”
楚梦河跪在那里，浑身僵硬。
“楚梦河以药迷人图奸，致汪芳菲成孕后身亡，按律当斩。”
“以药迷人逼良为妾，致许氏失身，按律当斩。”
“下毒谋害巧娘未遂，按律当绞。”
“诱导杀人，按律当斩。”
“设立灵位刻咒，虽律法无明文定罪，但足证其心术不正、毫无悔意，从重论处。”
“数罪并罚，”褚云霁稍有停顿，看向楚梦河，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冷，“判楚梦河斩立决。”
“本官明日便进宫向陛下禀明，怕是等不到秋后了，择日问斩，以儆效尤！”
轰隆隆——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得楚梦河的身体直晃。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两个衙役上前，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他挣扎着，回过头，看向许姨娘，看向临王，看向那两块灵位。
“我没有错——”他的声音在公堂里回荡，“我没有错——”
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门外。
公堂里安静下来，许姨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可她没哭出声，只是看着门外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害了她一辈子的人被拖走。
看着自己暗无天日的人生，终于，有了一点光。
卫子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自由了，往后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许姨娘转头看向她，那双泪眼里有千言万语，她轻轻笑了笑，福身向她行礼，“谢谢卫评事。”
幸好她注意到了自己，否则她求助无门。
也正因为有卫子靖这样的人存在，她才对正义抱有那么一丝期待。
卫子靖摇摇头，扶住她的胳膊，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我担不起，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是她自己没有放弃。
一直没说话的临王终于开口：“本王可以给你和离书一封，再偿以财帛和田地，往后，去做你自己吧。”
他心底藏着几分不情愿，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想着赶紧破财免灾，“只希望你不要怪本王，本王也是为人所骗。”
闻言，许姨娘愣愣地盯着他，眼泪悬在眼眶里，表情呆呆的，似乎没想到他愿意放自己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愿意放自己离开？
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她以为会困住她一辈子的男人，居然这么好心？
她不是在做梦吧？
卫子靖见状，不动声色地掐了她一把，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收下。
王府肯给她赔偿，数目必定不会少，这样一来，许偃师有田有产，未来一辈子都有靠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吃苦受罪，看别人脸色过活。
这对她来说，是很好的结果。
许偃师吃痛，陡然回神，忙福身行礼，声音隐含哭腔，“多谢王爷。”
这桩纠缠已久，牵连众多的案子总算落下帷幕，卫子靖想到梦中的巧娘和汪芳菲，在心底无声地说了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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