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安景衍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抱着小姑娘坐下。
安姝也才有时间更仔细地看整个房间的情况。
何西友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床头木板靠背坑坑洼洼,挂着几件衣服,床尾立着一个衣柜,装满了衣服褥子,太多了,连柜门都没办法严丝合缝地关上。
床头柜的地方摆放着一长方形矮几,装满烟蒂的烟灰缸、烟盒、打火机、翻卷页的杂志、泛黄的手机充电线几乎全都堆在一起。
空气里混杂着鸡蛋面和二手烟以及淡淡的像是许久没通风的味……安姝蹙了蹙眉,偏过头,将脑袋埋进自家大舅肩窝,他西装都是被香料薰过的,有草木香。
察觉到小姑娘的动作,安景衍眸底划过一抹无奈的笑,只是脖颈被小姑娘的发弄得有些发痒。
“领导,我们家就这样,你们还要看什么?”
对于两人的到来,何西友神情淡淡,手里端着面,背靠着床头,还不忘继续吃面。
孙翠翠顺势坐在了床尾,闻言手轻拍了下何西友的腿,瞪了他一眼。
何西友这才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领导您随便看,不要搭理他。”
安景衍没说话,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何西友身上。
“你丈夫这腿,什么时候坏的?医生怎么说?”
听着这话,安姝这才重新抬起头,跟着看向何西友,她还以为,何西友只是单纯的懒,不愿意起床呢。
毕竟前世她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丈夫,明明身体健全,却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差不多两年前吧…出了车祸,要不是西友躲得快,恐怕人都要没了,可这腿……算是彻底废了,医生说了,粉碎性骨折,治不好了,这辈子就只能在床上了。”
说起丈夫的腿,孙翠翠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红了眼。
何西友像是被最后一句话触碰到了敏感的神经,把面碗往矮几上重重一搁,侧过身,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据我所知,你们之前似乎并不是关山村的人,怎么不回自己老家和县养伤,反而来到这了?今天我来,也是重点想要问问这个,毕竟补助名额有限,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
“这……”
孙翠翠下意识看了丈夫一眼。
可是何西友只是闷头缩在被子里,当做没听见。
安景衍视线从两人身上来回扫过,作势要离开:“如果这个不能核实的话,那不好意思…”
见安景衍起身,孙翠翠急了,手握成拳,砸在何西友肩上。
“你干嘛啊?!谋杀?”
何西友疼得龇牙咧嘴,掀开被子瞪着自家婆娘。
孙翠翠红着眼回瞪:“我干嘛?你说我干嘛?!”
“到现在为止你都不肯跟我说到底为什么要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我跟老妈子似的,每天给你端屎端尿,伺候你,腰疼了也不敢去医院,只能自己熬,现在咱们饭都快吃不起了,有补助你也不要,你到底想干嘛想干嘛?!”
孙翠翠语调愈发高昂,越说越气,一下一下砸着何西友的肩,何西友下半身不能动,卧床这么久,力气也小了,压根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孙翠翠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安景衍瞧着这一幕,跟小姑娘对视一眼,慢慢坐了回去。
等孙翠翠打够了,气撒了,再次反应过来,屋子里还有外人在,停了动作,手却没离开何西友的腰。
“你说不说?”
“老子…嘶!”
何西友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说不说?!”
“不…嘶靠!你这个疯婆娘!”
“我疯?老娘要不是看你之前对我好,你看我愿意照顾你,跟着你躲在这山旮旯吗?你知不知道…”
孙翠翠说到这,声音一顿,染上了哭腔。
何西友一愣,也不让她拿开手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似是不明白,他这个被掐的还没哭,怎么掐人的反倒先哭了。
“知不知道什么?”
他下意识问道。
直觉告诉他,婆娘应该是有事瞒着自己的,就像他也有事瞒着妻子一样。
孙翠翠没看他,手缩了回来,抚上自己的小腹,“你还记得,你出事第三天,我没来医院么…”
何西友当然记得。
那天他麻醉药效完全过了,可腿脚还是没有任何知觉,他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找来医生,才得知,自己腿彻底废了,他成了个废人。
他当时崩溃极了,加之妻子一整天都没来,何西友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他真的就要跳楼了。
好在,隔天妻子来了,说是不舒服,在家休息了一天,何西友这才安心。
察觉到妻子的动作,再回想起妻子当时的异常,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死死盯着妻子的小腹:“翠、翠翠…”
何西友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身体很好,可是精子质量不太好,夫妻俩做过一次试管,可还是失败了。
三十一过,何西友也绝望了,甚至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没孩子的准备。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曾经有一个孩子后,何西友是不敢置信的,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痛和悔恨。
“本来我想着你到家了,就给你个惊喜,可、可是…”
孙翠翠上一秒还沉浸在好不容易怀孕的喜悦里,下一秒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是丈夫出了车祸,人在医院抢救。
这对于孙翠翠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尤其是听到医生说何西友残废了之后,孙翠翠当即就做了个决定,她不能把孩子生下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
她们大人可以吃苦可以受累,哪能让孩子从小就跟着一起受累?
于是,她找了个镇上的医院,买了药。
这件事,何西友不知道,孙翠翠本来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可…
看丈夫明显有事瞒着自己,还这么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模样,孙翠翠终于忍不住了。
她嫁给了何西友,他没出事之前对她好,所以现在何西友出事了,她也要照顾他,这是道义,也是夫妻之间的责任。
但她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看着丈夫日渐消沉,摆烂,甚至连吃药都不怎么配合。
这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喜欢豪门弃崽?三岁半法医成警局团宠请大家收藏:(m.2yq.org)豪门弃崽?三岁半法医成警局团宠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