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想着,于是起身披好衣服,悄悄开了门。
递出去一个丸药说:“这是助眠的,没有毒,请诠王殿下就着水喝了,过会儿也就睡了。”
秦公公伸手接过,道:“哎呀,谢谢罗姑娘了,真是,这么晚了,罗姑娘也早点睡吧。”
罗天杏一听,又问:“公公,可还有什么事?可还有别的什么事?”
“没了,没了。”
隔着门,秦公公虚虚地行了个礼,便走了。
罗天杏随后把门关上。
第二天清晨,刚看着巧姐用完饭,罗天杏给巧姐擦了擦嘴。
罗天杏心里的这些事情,自然不能跟巧姐说,怕她年纪小小的,心里就堆了不少事。
可巧姐又不傻,看破却不说破,一晚上竟也什么没问,一早上也乖乖吃饭,全当无事发生似的。
吃完饭,巧姐对罗天杏笑笑。
罗天杏想着,这巧姐真是个省心的孩子,自己以后的孩子要能像这样就好了。
罗天杏笑了笑,没再想下去。
这一早上,秦公公又来了,还送了两个人来,一个是绿熵,一个是红沁。
怎的,这就督促我干活了?
罗天杏心里想着,估计是要查景芦宫里总有人中毒的事情,而且中的毒还都不一样。
啊,罗天杏叹了口气。
她刚跟绿熵、红沁二人打了招呼,心里正想着,估计一会儿就得带着这两人在景芦宫里各处探搜、验毒。
没想到这时,又有内侍急匆匆跑来寻秦公公,忙道:“秦公公,诠王殿下他……他中毒了!”
秦公公立刻看向罗天杏,他心里清楚,此番定然得求罗天杏先去给李霁瑄解毒才行。
啥呀?罗天杏心里一惊。
哎,罢了,先去看看这李霁瑄到底怎么了吧。
罗天杏想着。
等赶到栎居时,罗天杏才发现,李霁瑄从早上起,就动弹不得,只剩眼珠子还能转,那模样瞧着实在骇人。
罗天杏心里捏了一把汗,昨夜她可是给了秦公公一颗助眠丸药,这要是被讹上可怎么办?
她心里正打鼓。
秦公公眼疾手快,赶忙开口:“罗姑娘不必担忧,诠王殿下既信姑娘,便定会全权交予姑娘处置。此番姑娘什么也不必想,只安心给诠王殿下解毒即可。”
秦公公说话时依旧那般温柔,倒真像李霁瑄的长辈一般,罗天杏心想。
罗天杏仔细地给李霁瑄施针、放毒,随即又冲了一包散粉,给李霁瑄敷上一层解毒的面膜。
秦公公在一旁巴心巴肝地看着,罗天杏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想研究明白。
罗天杏抬头瞥了秦公公一瞬,心想,他若有这份心思,倒真能是个学医的好料子。
罗天杏边施针边想,世人皆说医者父母心,却殊不知,这父母心倒过来,也是学医的必要条件。
有了这份心,但凡为人父母,面对病中的孩子,甚至病中的宠物,想救想治时,便都是最好的医生。
哎,罗天杏正思索间,银针忽然偏了些许,许是弄疼了李霁瑄。
“啊!”
李霁瑄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他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中间的肉和筋,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手动了。
秦公公喜笑颜开,眼眶一热,差点滚下热泪。
罗天杏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她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何人!不是用这种毒,就是用那种毒?
这些毒全是拿好多种基础毒层层相叠配出来的,故而发作的症状各有不同。
每个人的体质、性别、年纪本就不同,再加上各异的气味、习惯,所以,这症状发出来,更是千奇百怪。
要说——想配出一种统一的解毒剂,那是真的没有。
罗天杏钻研医术也有些年头了,可遇上这般又急又密的施毒,却是头一次。
她甚至下意识想,这景芦宫倒真是个研究毒症的好样本,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
忽然,李霁瑄那只刚能动的右手,一下子握住了罗天杏的手腕。
罗天杏抬眼看向他,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懂,你放心,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有事。”
顿了顿,她又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保你的命。”
这话虽说得满,罗天杏也只是想多鼓励鼓励他,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只想着先振奋他的心神,不让他这为数不多还能动的脑子胡思乱想,这样,他也能好得快些。
可李霁瑄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反倒握得更紧了些。
罗天杏也断不定缘由,不知是他手劲还没缓过来没法松手,还是心里仍旧不放心。
于是她继续轻声安慰:“你放心,如今,我的命也攥在你手里了,你看。”
罗天杏说着,扬了扬被他攥着的右手,“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会跑,也不会推脱,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若是你手劲没恢复,就眨眨眼睛,让我知道。”
李霁瑄没有眨眼,罗天杏甚至说不清他这眼睛到底还能不能灵活动转。
或许是他手劲真的恢复了,又或许,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还不是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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