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见玳兰依旧毫无动静,甚至稍疑是不是麻药劲失了分寸?
转念又定了心——她对自己配的麻药、扎的穴位,向来拿捏得极准,断不会出错。
于是她放缓了语气,对着玳兰好言相劝:“琼芝冒死替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你也莫怪她。”
说罢,她侧目看向琼芝,见她头伏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罗天杏心中了然,琼芝心里定然是愧的,她既知玳兰的性子,偏又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将她视若性命的秘密全盘托出。
这般逆着人家心意的举动,琼芝自然是自觉没脸见玳兰的。
玳兰眼帘垂得极低,显然是能自主控着眉眼的,只是偏不肯眨一下!
想来心底正恨自己办事不周,自恨自己愚蠢。
罗天杏暗忖,她既把柴君的事办砸了,待麻药解了,定是自觉颜面尽失,还会寻死。
这般想着,便开始琢磨留她一命的法子,随即开口:“我瞧着这柴大小姐,倒像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说这话时,罗天杏只觉良心发疼——她心底本就十分不喜这位柴大小姐。
也说不清对方是如“君”字一般的真君子,还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只凭直觉,便知自己与她不对付,哪里谈得上给她“通情达理”的评价?
她本不想管这些,只是为了留玳兰一命,才不得不说些违心话。
顿了顿,又接着道:“你既念着她的厚道,她定然也盼着你好好活着。”
这话落音,玳兰垂着的眼皮竟微微颤动起来,显是听进了心里,有了几分动容。
“况且我听说,你祖父曾受柴家恩惠,想来柴家既帮衬过你祖父,你家中定还有亲人在世吧?”罗天杏望着玳兰。
缓声续道,“许是你祖父祖母尚在,还有父母,或许你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总归是有牵挂的,对不对?”
说这话时,罗天杏心底阵阵发沉,只觉自己竟像在劝背弃主家的人、苟活于世,良心翻涌着愧疚。
站在玳兰的立场,一边是誓死要护的恩主,一边是被步步紧逼的无奈,这般境地,定是锥心的难。
罗天杏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恶人,可事已至此,容不得她心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的家人定是满心爱着你,盼着你平平安安的。”罗天杏的声音轻了几分。
掺了几分旁人听不出的涩意,“不像我,家中遭了抄家之祸,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
这话一出,玳兰竟猛地抬了眼,眸光里满是诧异——
她竟没想到,这位看着清冷果决的罗姑娘,竟有这般悲惨的身世,肯将这般私事说与她听。
罗天杏迎上她的目光,字字恳切:“所以你若自轻自贱,怎么对得起那些盼着你活着的亲人?”
“我孤身一人苟活至今,最懂这份牵挂,亲人在世,便是最大的念想。”
“若是可以,我宁愿用我的命,换我一家老小整整齐齐的。”罗天杏发自肺腑。
她字字句句,都在试着触碰玳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试着让她记起,这世上除了报恩的执念,还有值得活下去的牵挂。
巧姐在一旁听着,心底暗暗叹服——姐姐竟这般会触动人的心底软处,实在太厉害了。
罗天杏瞧着玳兰眸光微动,显是被说动了,便趁热打铁。
缓声续道:“你还年轻,于你家人而言,这辈子最大的念想,不过是你能好好活着。”
玳兰的眼皮又轻轻颤了颤,罗天杏见状,话锋一转:“行,那我再问你一遍。”
“你若真的为柴大小姐好,便据实回应。”
“我别的情面没有,只是入宫前,曾与柴大小姐有过交集,她还赠过我一幅画呢。”
罗天杏说着,唇角还带了点浅笑,心里却暗忖自己如今编瞎话竟这般顺口。
果然,玳兰的眸光晃了晃,似是真的被说动了。
罗天杏当即乘胜追击:“你瞧,在你眼里天大的事,于柴大小姐而言,或许本就不算什么。”
“我与她本就有几分交情,况且她本就是要与诠王殿下缔结姻缘的,将来本就是一家人。”
“她想知道夫君身边的些许事,本就是夫妇一体的情理之中,算不得什么过错,对不对?”
罗天杏红口白牙说着这些连自己都未必信的话,心底竟忍不住暗笑——自己如今,倒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
罗天杏瞧着玳兰神色松缓,料定她约莫是听进去了。
便开口道:“你这样,我跟你说定了——你若是肯断了轻生的念头,我就把麻药给你解了,但你得答应我,好好的,有话都跟我说,绝不能再自寻短见。”
她顿了顿,又加重语气:“你要是真死了,柴大小姐的罪名可就彻底坐实了。到时候我纵使想护着,也只能往黑了去抹她。”
话刚出口觉出不对,罗天杏忙补道,“我虽与柴大小姐有几分不一般的交情,可我做事向来帮理不帮亲。”
“我既接了诠王殿下的吩咐,我便定然站在他这边。到时候若因你这事,让他们夫妇生出嫌隙,那可都是你我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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