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算一步吧。”罗天杏劝道,“熙管事,您只有把身子养好,来日才能收拾那些乱臣贼子。”
“这江山本来就是您的,您还要坐拥大茫江山千秋万代呢!您儿子,大茫的储君不也就在这里吗?”
反正都在屋内,罗天杏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这般气人的非常时刻,有些话就得直白说出来。
“把茶拿来,我喝。”悭帝沉声道。
罗天杏连忙将茶杯递了过去。
这茶是她特意为悭帝调配的安神茶,温和有效,又不伤身子。
罗天杏心里也暗暗发紧。
她刚跟马垒鑫核对过裳彩楼外围酒楼的账目。
对外的生意算下来,拢共也就十万两左右,拿了五万两出去,剩下的,根本没什么盈利。
罗天杏把茶递给悭帝后,便退了出去,李霁瑄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时,空荠公主走到悭帝身边,轻声安慰:“父皇,您别难过了,横竖还有儿臣陪着您呢。宫里那么多皇兄也都在,到底是同父的兄弟,他们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您别担心。”
可悭帝哪里听得进去。
满心都是忧虑:“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宫里那几个,还不知道他们暗地里在做什么勾当。”
“到底怎么了?”李霁瑄低声问道。
罗天杏特意挑了个悭帝看不见的角落,背靠着连廊,站在楼梯转角处。
阴影斜斜遮住了大半阳光,可仍有几缕光线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我看了账单。”罗天杏声音发飘,“刨去交给李早欢的五万两,成本就去了四万两,剩下也就一万两。往后裳彩楼这么多人,要怎么经营下去?”
她脑子一片空。
样样东西都要先付定金,哪有那么容易?
吃什么,用什么,靠什么撑下去?罗天杏怔怔地问。
李霁瑄也靠在裳彩楼的木柱上,眉头一紧:“你说的是……”
“这怎么一茬接一茬地来啊?”罗天杏声音发颤,“我真觉得,人是会被这些事压垮的。这可怎么整?外头……会不会乱起来啊?”
“很有可能。”李霁瑄低声道。
罗天杏转头看向身旁的他,愣了愣,苦笑一声:“你怎么也这副模样?我一个小女子没办法也就算了,连你也这么无奈吗?”
李霁瑄缓缓侧过头,望着她,轻轻吐出一句:
“姑娘,靠你了。”
“我?你靠我,我又能靠谁?”罗天杏又急又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忽然亮了几分:
“李早欢……咱们有没有可能,直接把他推下去?他凭什么水灵灵地跟敌国勾结,把他的父皇赶出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他赶下台?这笔账是他李早欢跟琐摞国签的,只要把他拉下来,大茫凭什么还要认这笔债?”
李霁瑄目光一凝,沉沉点头:
“你说的,是这个道理。”
“你别光认道理啊,得支棱起来!”
罗天杏望着李霁瑄,急声劝道,“你可是储君,你都蔫成这样,我怎么办?天下百姓又怎么办?”
“我忽然想到了,”罗天杏轻声说,“之前李绯侊倒是明智,早早把人都接出皇宫,好歹也算一条退路。我估摸着,他早就看出宫里不对劲了,只是跟大家一样,没料到是李早欢。这人藏得也太深了。”
李霁瑄轻轻摇头:“就算李绯侊逃去了柴府,也没用。他躲得过一时,也躲不开李早欢的盘剥。”
“对了呀!……”罗天杏惊喜,“柴府不是还有柴将军吗?柴将军都没办法吗?不可能吧!”
李霁瑄目光沉了下来:“你是不了解琐摞国的实力。”
“这琐摞国到底是什么实力,我是真不知道。”罗天杏轻声道。
李霁瑄缓缓开口:“琐摞国,向来以兵力强盛立足,举国上下,都是在马背上讨生活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柴将军当年之所以能位高权重,正是因为他握着兵权,正面跟琐摞国这样的强敌硬碰硬交锋过。”
净城,郊野,蘅园。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崔孜薰沉声道。
“你想怎么着?”秦公公抬眼问。
“我听说了,”崔孜薰语气凝重,“琐摞国已经发话,要柴将军府上交出柴雍本人,还有他女儿,以及十二皇子李绯侊。”
“这也正常。”秦是非沉声道,“毕竟柴雍当年与琐摞国是真刀真枪打过一仗的,结下的死仇哪能轻易化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依我看,这交出去,柴雍必定是个死字。李绯侊,还有柴雍的女儿柴君,恐怕一个都保不住。”
“虽说李绯侊是差点意思,”崔孜薰开口,“可柴雍和柴君确实无辜。真到这地步,我觉得个人恩怨,都该先放一放。”
“放一放倒是能放。”秦是非叹了口气。
“可咱们这点兵力,跟琐摞国硬碰硬,那就是以卵击石。”
“咱们最多只能最后关头以小博大、寻个机会捡漏。现在就冲出去,你我只会粉身碎骨。孜薰啊,你不能不考虑你自己呀。”
“你不替自己打算,我也拦不住你,是吧?”秦是非声音发颤。
“可你不能连老身也不考虑啊!我为你做了这许多,难道在你心里就一文不值吗?你是压根没把我的性命放在眼里,是不是?”
“怎么会呢?您待我如同亲父爱子,我怎敢是非不分。”崔孜薰轻声道,“我要拼?……不,我没那个资本拼。”
说着,崔孜薰忽然笑了一声:“公公,您放轻松。”
“哎呦,你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秦是非拍着胸口,“老身的魂儿、胆儿,都快被你吓飞了!”
“事到临头我才明白,我根本没资格去拼。公公,咱们算什么人?”崔孜薰苦笑。
“咱们是大茫的边缘人,如今能苟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是哦,就是这个理,苟活已是不易。”秦是非满脸心酸。
由衷劝道,“你说咱家攒了几十年的老本,到头来就得了你这么一个儿子,比亲儿子还亲,你说对不对?不止咱们两个,你亲父也在这儿啊。”
秦是非指的正是崔承弼——如今崔承弼也在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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